他手上力道加重,妞妞惊恐地睁着眼,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受阻,她喘着气拼命呼吸,没有被绑住的小腿在树干上胡乱扑腾着,挣扎着。
看见段青的动作,路渐川下意识上前一步,却换来段青后退,绕了一圈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挡在树后。
他盯着路渐川的脚步,声音不自觉地扬起:“就站在那选,不要动!”
路渐川止住步伐。
他眸光凝起,眼底冰霜一片。看着不断挣扎的妞妞,还有段青扼在妞妞脖子上的手。路渐川沈了沈视线:“把小孩子放了,我答应你。”
“路老板早点同意的话,妞妞也不用受这一番苦了,”段青闻言,语气转而温和,慢慢松开掐住妞妞脖子的手,“你就站在那,背过身去,我说过来你再过来。”
路渐川依言,转身。
段青后退两步,离开妞妞身旁范围,重回了树后的阴影处,那具女尸身旁。
轻轻地抱起女尸,似乎是生怕将她弄痛,段青站起身,将她紧紧拢进怀中:“相信聪明如路老板,即使我不说,你肯定也已经发现。”
“那个人,正如你心中所想。”
路渐川听着他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似乎还随着走动越飘越远。他没急着动作,眸光微微下瞥,手中不知何时捡起的手木仓部件无声地在指尖翻飞,组装。
一边装着弹匣,他一边没有什么情绪地淡声问道:“同伙?”
“三个,链式合作。”段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回答他,“他和第一个人一起上山拿东西,来到旅店交由第二个人,再由第二个人交给我,由我带下山,转出去。”
“一件文物,光挖出来运下山,就三双手在转,”段青冷冷笑着,语气隐隐带上些讽刺的得意,“所以,知道为什么你们迟迟揪不出来了吧。”
路渐川听着他的话,渐渐拧眉:“第一个人?”
听见他这样问,段青恍然明白过来:“怪不得……”
低低念了一句,他没有要过多解释的意思,反而反问路渐川道:“你不知道?”
“是谁?”路渐川没回,问他。
“应该是他的旧搭檔,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我只和第二个人用暗号接头,接触不到第一个人。”
段青如实回答。
“孔庆荣?”路渐川提出猜测。
手上将温忆的尸体拥得更紧,段青转身,向着山林深处走去:“我不清楚,甚至我都不清楚那个人在不在旅店,我了解的只有那么多。路老板,我觉得,你斗不过他。”
“别的不说,就光是今晚,你站在这,就已经中了计了,”想着也是最后一面,段青此时索性口无遮拦,“与其在这裏和我周旋,还不如早点回去旅店,说不定,能有些转机。”
“……”
说着,段青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将要同路渐川说最后一句,却发现原本路渐川所站的位置上,没了人影。
心头一凛,连手中的力道也泻下去半分,怀中的尸体顺着他的衣服向下滑了滑。重新将温忆稳稳抱住,段青抿着唇,有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人呢?刚刚还在那裏,怎么一转身……
还未来得及深想,就感觉到后颈竖起寒毛。
接着,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抵住后脑勺。
“找我?”
路渐川同寒铁一样凉的嗓音在身后悠悠响起。
地窖门打不开,他们和那人对话只能隔着厚厚的门板进行。
那声音问了一嘴后,见上面迟迟没有回覆,叩门声又停住。担心是上面的人没有听见,他忍不住又扬声问了一句:“谁,谁啊?”
这声音比方才大了点,隔着门板,也能依稀辨认。
韩蕴听见这熟悉的音色,登时瞪大了双眼,他连忙趴下身,耳朵紧紧贴着地窖门,用手指再叩了叩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爸?”
爸?那不就是,旅店的原老板,老刘嘛……
想到这一层信息,孟词微心裏咯噔一声,脑中其余相关的画面如线串起。
失踪、离开、下落不明,原来都是假话,真正的,其实是老刘压根没有失踪,一直都在旅店。
那么是谁将他关起来的,答案显而易见……
剩余人显然也想到这层关系了,一时间面上浮现诸多神色,目光都向孟词微投去。
而韩蕴,此时也顾不得理会其他,得到了老刘就在下面的信息后,他焦急地拍着地窖的门,问道:“你在下面安全吗?知不知道钥匙在哪?”
老刘扶着地窖的楼梯,仰着头,凑近了地窖口闭合的那点缝隙,他瞇着眼从缝隙看去,只看清一片黑暗。
外面只有韩蕴一个人吗?还是……那个人也在?
这样思量着,老刘顿了顿,回答了前半句:“安、安全,我没事。”
说着,他贴着缝隙,问道:“韩蕴,外面就你一个人吗?”
他这话问出口,压了点声音。
但离得近的孟词微和高恒二人也听见了。
韩蕴不明白老刘话中的意思,回身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刚打算开口如实回着,就听高恒的声音抢先一步:“不止,还有我。”
高恒蹲下身,无视掉韩蕴莫名的视线,凑近了那道缝隙,说着:“我是警察,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告诉我。”
声音顺着缝隙传到了地窖下面。
老刘听见这有些陌生的声音,脑中茅塞顿开。
他急切地拍打着地窖门,说道:“警察同-志,救我!”
“那个人,那个人是嫌犯!是他把我关起来的!他想杀我!他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