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萧墨丟下三个字,拿着圣旨,走出了武英殿,走出了宋侑的生命,头都没回。
老臣子们跪着,听着殿外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大气不敢喘,宋侑站着,用爱之不尽的眼神,凝视萧墨走的方向……
只有刘禄跪地哭泣“陛下,他还是个孩子,病重,只管糟蹋自己的身子,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老奴送他一程……”
宋侑挥挥手……
刘禄急忙退出去,命手下太监抬着暖轿,在后面追,终于追上雨中艰难行走的萧墨,拥着他坐上。
暖轿里什么都有,两个小内监服侍萧墨擦干头发,脱下湿衣。
萧墨剧烈地咳,刘禄,“看来又着凉了,换上那件掺了火蚕棉织的中衣。”
小内监,“这天穿,会不会捂出内热?那会不会咳的更厉害了?”
“不会,他这病最怕凉不怕热,止了咳立刻脱了也就是了。”
萧墨换上了衣服,身上火热,剧烈的咳嗽居然慢慢止住了。
刘禄大喜,取一碗汤药,喂给萧墨喝。
萧墨摇摇头,“紫苏他!”
刘禄一张脸因为苦恼憋得更大了,“当时陛下摒退左右,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及到陛下怒气冲冲出来,老奴进去才发现,紫苏大人居然自己撞死在宫柱上!有人立即去密告太子,太子认为这是一个最佳时机,急忙到豫王府去告诉您,您就傻乎乎中了他的圈套,跑来找陛下闹!这下子好了,还不把礼王和太子乐死?陛下说老天爷嫉妒您生的太美,给您安了一个那啥的脑子,一点儿没错!”
你!萧墨不知道说什么……
脸上被太监的胖手轻轻摩擦,“小祖宗啊,您比花蕊还要娇嫩,哪里经得起一点点风吹雨打?老奴担心的要死……”
二百八十斤的大胖子哭的像个孩子,萧墨扭过脸,硬着心肠,不去看他……
挤出俩字牙璋!
“唉,怕了你了,我到兵部去领了,让小柜子送到新丰丘门。”
刘禄哭的,拿帕子呼隆呼隆擤鼻子,萧墨皱眉。
猛地,卡嚓嚓!头顶一声巨响,一道光影的弧线如闪电,狠狠劈下来,萧墨和刘禄竟然被硬生生分割开了,一人一半轿子,刘禄到底是个大胖子,失了重心,随着半拉轿子倾倒在地,哎呦!要死人了,他像老乌龟,仰脸朝天,身都翻不过来,他身边的小太监挣扎着爬起来,急忙去帮他翻身。
萧墨从半拉轿子里出来,站在当地,他面前,一个异常长大的男人打着伞,一手提着轩辕大刀,刀把巨长七尺,雨里闪着淬炼之光。
印屠苏!大周第一高手,不动如山地站着,渊渟岳峙,他的眼睛里杀气腾腾。
“回去!”两个字,以丹田之气喝出来,像炸雷。
萧墨浑身又湿透了,瞧着面前不可逾越的障碍,冷冷说“滚开!”
老天呐!这不是找死?刘禄刚刚被扶起来,此刻不顾老腰扭了,唬得过来,点头哈腰,“老印,小孩子不懂事,待我好好哄着,他便回去了。”
印屠苏点点头,扬着浓眉沉声道“别以为只有刀能杀人,萧墨,你用比刀锋利百倍的武器捅进了陛下的心窝,你真该死!”
萧墨,“让我走,让我死!你选!”
说着,一步步向前走,和虎目对视。
杀人无数的印屠苏,举起手里的大刀,停在了他脑壳上一寸,看见少年眼睛都没眨,雨水打在他脸上,如皎洁的月光流过玉璧,美的连坚决都灼灼发光……
二人就这么像被施了定身法,刘禄过来,唠叨“是吧,老印?这神仙耍驴真让人没治。而且,你不用管他,他有洁癖,出去看见苍蝇蚊子老鼠,看见有人擤鼻子,随地吐痰,尤其是味道那么大的公厕,我敢打赌,他准跑回来,因为他总不能让尿憋死……”
一边说,拉着萧墨,就走,印屠苏让开了,显然他认可了这个说法,都是看着萧墨长大的,实在太了解他了。
大雨里,浑身湿淋淋的刘喜,锦鹏等在宫门口焦急等候。
刘禄过去,喝令他们全体跪在雨里,大骂“一个个废物!明知道太子没憋好屁,为什么放他进豫王府?”
刘喜十分委屈“太子殿下声称得了一支千年人参,特意亲自送来给小祖宗补身子,您说……”
“千年人参?应该是送催命符来了。”刘禄叹息。
因把皇帝的旨意说了。
刘喜就像被一个大雷劈中了,满头黑线,“什么?贬为庶民?流放恩州……”
“不可能!”
“不可能,陛下怎么会?”
侍卫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豫王萧墨如今是庶人一个,所以也不用太监和御前带刀侍卫,这些人都要回御前候命。
他只嘱咐锦鹏,到尚刑司把紫苏的尸体领出来埋到金樾寺的后山上,释云大师会帮忙的。
和刘禄分道扬镳,指挥暖轿出外城,到铁塔附近的东方府邸。
他们家的四公子东方质,时年十七岁,也是个口吃患者,二人惺惺相惜。
交流太慢,萧墨用写的,命他即刻和自己微服出城。
因为他老子是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东方软,领兵驻扎在延州府,他去找父亲也理所应该。
那东方质不但口吃,黄脸,太阳穴还有一大块红色胎记,鼻梁子上有麻子,一张脸五颜六色,简直惨不忍睹。
当下照着自己的样子给萧墨易容,搞得他爹娘都认不出,穿着青色衣服,麻鞋,一副小厮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