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以仆从身份跟着东方质出了新丰丘门,早有太监小柜子等候在那里,奉上一个信封,里面是牙璋。
二人向陕西地界进发。
此时,豫王萧墨被贬为庶民,流放恩州的消息轰动了整个京城,即使下着瓢泼大雨,王府一条街外,仍然被堵的水泄不通,很有些冲破礼教的大姑娘小媳妇,背着包袱,拿着盘缠,想和天下第一美男子来一场双宿双飞的甜蜜旅行。
午后才知道,萧墨早走了,而且被流放的地点也改了,是西北的延州府,外头的人都不知道,应该还傻乎乎地向东,在去恩州的半路上,布置刺客……
大家放心之余,乌贼夫人,春嬷嬷都哭起来,“墨儿身子娇弱之极,不能受一丁点儿风寒,身边没人照顾,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去……”
他爹萧三枕道“这个祸害,迟早害死咱们全家,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一怒之下,进去画室痛哭……
更晚些的时候,宫里来了旨意,查封豫王府,萧墨的妾阎惜惜立即赐死!
大家都愣住了,萧墨犯错,跟他的妾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阎惜惜从来不在豫王府住,她在昌宁公主府住……
乌贼夫人对如狼似虎的内监求情“公公们稍等,我这就进宫去面见太皇太后。”
谁都知道,乌贼夫人就和太皇太后的亲女儿差不多。
几个内监面面相觑,领头的人说“夫人快去快回,别让我们难做。”
她点点头,急忙上了马车,冒雨急急进宫。
到了宫门,却被挡住,守宫禁的戍卫回禀“抱歉,夫人以后不能再进宫!”
乌贼夫人浑身发抖,皇帝赶尽杀绝?
可是他昨夜,还来王府,为了哄着萧墨多吃一口饭,亲自和膳师拟定菜单。
手把手琴棋书画,一起练投壶,一起玩儿皮影戏,二人笑声洒满豫王府的每个角落,一国之君,这般爱的幼弟无以复加。
转眼之间,就变了,就欲置之死地而后快,总算知道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了。
从来没经过这般大起大落,她失魂落魄,回到豫王府,白卉哭道“夫人,内管监的公公们已经直奔公主府去了!”
“知道了……我也是没法子,连宫门都进不去,可怜惜惜她……”
二人抱头痛哭。
那边萧三枕带着阎惯惯,被从画室里撵出来了。
他和皇城司的副使印堂吵起来了,封府就封府,连画室都要封掉,一只笔也不许带出来,那些画不是我画的么?难道也成了官产?
印堂冷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连扫地的簸箕都是纯金做的,豫王府还真是旷世未有的奢华,国家财政举步维艰,陛下宵衣旰食,偏偏你们这般嚣张!”
“这都是陛下赏赐的,又不是我家萧墨去国库里偷的……”
“所以啊,沐浴上恩不知道感激涕零,还要胡作非为,真是该死!”
萧三枕一脸愤怒,“这跟我的画有什么关系?”
乌贼夫人急忙拉住了夫君,如今哪有理可讲?
“我们要回公主府住,你要是不嫌弃,也来住好了。”
乌贼夫人这样跟白卉说,白卉显然没地方去,而且,乌贼夫人为人十分好,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就点点头,“给夫人添麻烦了。”
“其实也没什么,驸马爷还有田产俸禄,够咱们几个人吃喝用度的了。”
昌宁公主府在公主府街,离王府街不算远,一行人打着伞步行着过去,大老远就看见公主府被内管监的太监皇城司的侍卫军围的水泄不通……
“驸马爷,您管管清河郡王,他公然违抗圣旨!搞得内管监的公公们无法送阎惜惜上路,我发两箭警告,再不交人,乱刀砍死!”
又是印堂,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酷吏,可是他此时气的哇哇乱叫。
由于皇帝忽然翻脸,萧三枕和乌贼夫人对这些瘟神们当真是七分害怕了。
夫妇俩急忙进了包围圈里面,府门大开,仪门处,大雨中,看见大儿子萧橙大马金刀坐在一条长凳上。
他今年十九岁,是太子伴读,像个眉清目秀的书生,但是骨子里却有武人的豪气和硬气,左肩头和右胸下分别中箭,血和着雨水恣意流淌,身子都血淋淋地……
乌贼夫人尖叫一声,“橙儿,你受伤了!”
萧橙怀里抱着亲生母亲昌宁长公主的牌位,身边依偎着阎惜惜,那个羸弱的少女,淋得浑身透湿,瑟瑟发抖,满脸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一个仆人撑着伞,伞下阎惯惯被萧三枕抱着,小孩子看见姐姐哭了,也凄凉地叫了一声,“姐姐……”,大哭起来。
“惯惯不哭,姐姐没事……”萧三枕紧紧抱着幼儿,拍着他的后背,阎惯惯得了这安慰,搂着他的脖子,趴在那宽肩上抽泣……
说什么没事,骗骗三岁小孩儿也罢了,乌贼夫人浑身发抖,伞扔地上,声音如风摆杨柳,颤颤巍巍“橙儿啊,没办法了,这是圣旨呢!你弟弟还不知死活,你可不能再有个什么差池啊!比起他来,你在姨娘心里才最重要!快过来吧!”
她不是亲生母亲,只是他父亲的妾室,但她把一腔母爱悉数给了他,毫无保留,使萧橙十九岁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丝失母之憾。可是此时,她的眼泪,萧橙假装没看见……
那阎惜惜闻言,低声对萧橙说,“郡王爷,谢谢您,我……没关系的……”
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就要赴死。
萧橙忍痛,一把拉回来,大声说,“既然有圣旨,印大人为何不进来斩杀了我们两个人呢?”
印堂的脸在黑色的伞下显得越发阴气纵横,嘎声说“郡王爷!差不多得了,若不是您抱着昌宁长公主的牌位,您也活不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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