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枫说他失忆,皇帝也未必信……
白侍夜去跟家长商量,白正也挠头,“说实话,这事情相当棘手,放了人质,以后不得不和大周敌对,难不成,真的只有和西蛮国联合这一条路可以走?唉……”
白正说了这些话,最后,把球踢给白侍夜你决定吧,老父亲我什么都听你的……
白侍夜忽然觉得,自己三十二岁的“老父亲”,有着千年狐狸的智慧。
所以她说“老父亲,据说,这深山里有半仙道长,还有全佛和尚,您就先带着我奶,我娘,姊妹们去访仙问道,说不定能讨一长生不老仙丹啥的,等半个月,你们再回来,您觉得怎么样?”
“就这样吧。”白正轻松地说,面色却一点儿不轻松。
事不宜迟,白家老老小小都收拾好了,她们走了,白侍夜就索性把内苑全锁了,只把军粮狗肉放进去看着。
其实深山里没有官兵但是还有其他山匪,所以白正带着罗剑虎,汪古猎豹护寨司二百人,赶着五百匹马到新开辟的一块马场去住,只说去游玩,女孩儿们不明就里,个个欢天喜地,只有小白晶,非要江枫一起去。白正看了小女儿一眼,冷冷说“他不去,不过,你可以留下来,你自己选。”
小白晶没有丝毫犹豫,“我留下来。”
白正点点头,看都不看一眼,就领着大部队出发了。
吴娴既不敢劝小丈夫,又不舍得训小女儿,坐在马车上,十分担心地看着白侍夜,白侍夜拉着妹妹的手,挥动告别“娘亲放心去玩儿,过后,我会叫筷子带上小白晶去找你们。”
“嗯嗯!”吴娴长长松了一口气。
当天夜里,小白晶在白侍夜院落的客房里睡,由两个侍女陪着。
按照和谈的惯例,白侍夜命人把话递过去,约东方软七天后在苗云寺见面,双方各带五百人,之所以一竿子支到七天后,是给白正时间远走。
没想到,东方软居然提出来要即刻陪着钦差大臣来山寨看看。
白侍夜不明白这位钦差大臣是不是缺心眼儿,居然敢跑贼窝里来,活腻了,
反正家眷不在,既然他敢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好了。
其实,天已黄昏,夕阳西下,四周苍青。
筷子在外面的街道上领五百人沿途站立。
江枫和白侍夜在客厅的窗子里,瞧进来院子里的四个人,丁大夫自然是认得的。
瘦高的东方软和矮胖的大太监刘禄扮成一对老夫妇,来买成衣的,这让江枫白侍夜差一点儿笑破肚皮。
只是看到他们的跟班儿,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是一个庄稼汉的打扮,粗布衣,麻鞋,腰系麻绳,长手长脚,身材巨大,戴着斗笠,看不见脸,可是浑身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场,他佩的刀,是轩辕刀……他是印屠苏,大周第一高手!怪不得,这般托大,区区三人,敢到扒皮寨来……
即使跟着印屠苏,刘禄,这位在大内呼风唤雨,炙手可热的大太监,本来就是一个惜命的人,居然为了自己身涉险地,江枫也不得不感动了。
刘禄自然没认出来他,因为他不但易容,短短七个月长高了一大截,也壮实了很多,发型粗野,胡服怪异,白侍夜也一样,用蜂胶粘了一脸胡子。
仍然是由丁大夫引荐。
面对面,刘禄的注意力只在白侍夜,白侍夜的注意力只在印屠苏,她没和印屠苏交过手,但他一定和仁哆嵬丁旗鼓相当,她自问快过他,但没他力大沉稳,这一点毋庸置疑,手握弯刀,紧张戒备,不敢有丝毫懈怠。
印屠苏也在注视白侍夜,却十分轻松,嘴角露出标志性的,嘲讽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丁大夫,“这是少寨……”
“主”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寒光一闪,一柄利刃刺向白侍夜,白侍夜动都不动,身前早抢出一个人,噗嗤!匕首没入了他的胸口……
白侍夜大惊,抱住,“你疯了?!”
江枫捂着胸,我?白眼一翻,昏过去了。
变故陡生,白侍夜立即把江枫放到榻上平躺着。
丁大夫翻了翻伤者的眼皮,急问“下毒者可有解药?”
刘禄一击得手,大门板似的胸口起伏,呼哧呼哧直喘,但因为没杀得了白侍夜而懊恼,“把那个人交出来,我就给解药!”
三人中,唯有印屠苏会武功,但却由刘禄动手,这也算是出其不意。
白侍夜顾不得防范印屠苏,捂住江枫的伤口,看见那血自五指缝里不断溢出来,心如刀割,沉声道“我!要杀了你们!”
如一头狮子战栗。
印屠苏忽然嗐!一声,“老刘你急什么呀?居然伤了萧墨!”
“什么?”
刘禄仔细看江枫,也认出来了,急忙拿出一个蜡丸,捏开化水,递给丁大夫,丁大夫一嗅,“嗯,毒箭木之毒,也唯有红背竹竿草汁可解……”
确认了解药,急忙给江枫灌下去……
院子外面还有五百护寨司,似乎听见动静在进来查看,印屠苏急忙窜出去戒备。
刘禄扑在江枫身上大哭,白侍夜站着,看着自己满手鲜血,江枫的血……其实,是自己的错吧?昨夜江枫要把卷刃甲给她穿,她就穿了,因此十分托大,刚刚没有命人搜身就放三人进来,想着表演一出刀枪不入的戏,吓唬吓唬他们。
没想到,江枫看见对方的匕首过来,一时急了,忘记了没穿卷刃甲,就扑过来替自己挡刀……
这是他么?曾经负了她的人……
“毒是解了,首先得把匕首拔出来,但是,即使用银针封穴,也有可能大出血,他大概就……”
丁大夫出于习惯,药箱不离身,基本的急救器具都有,拔出匕首的刹那,血流如注,昏迷的江枫忽然撕心裂肺地叫,“球球!我要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从前不是喂,就是你这家伙……
白侍夜死死抓着他的手,颤声说“你不会死!我不许你死!你是我的,死也要死在我手里……”
刘禄在一旁哭的像张大嘴的河马,“小祖宗!你死了,老奴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