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可悲可恨又可叹,刑部侍郎和长公主府满府的姬妾,却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婴孩,此番杀头和千刀万剐,却没有留下一个孤儿。
等赵老太太想起赵大丫的户籍,想着取回来,等找到林阿娇的时候,和林阿娇换个几万两银子花花,赵老太太擦脂抹粉完,甩着帕子坐着软轿去了衙门。
赵家母子坐吃山空,赵征还要从他们手里要银子孝敬太子,因此林阿娇挣下的产业已经被挥霍了大半,赵老太太没法子,只好先遣散了一半的仆从。
这去衙门找人要东西的事情,就只能赵老太太亲自去办了。
等赵老太太晕头转向的满衙门找到了书办,才知道入了张家户籍的女子,除了钱氏之外,义绝文书全部都被取走了。
赵老太太可不干,她们家现在坐吃山空,这可是能变银子的银票子,怎么能给别人呢?当下就坐在衙门门口撒泼打滚。
京兆府的衙役可不念之乎者也、以理服人的,当下将赵老太太从地上用水火棍叉起来,用衙门的小木板扇了赵老太太十个嘴巴子,用水火棍撵兔子一般将她撵出了衙门。
赵老太太丢人现眼没到到一点实惠,还挨了十个嘴巴子,一嘴的鲜血,她当下坐在轿子里呜呜呜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说自己命苦,一边哭一边骂林阿娇丧门星小贱/货。
抬轿子的四个轿夫翻着白眼,将轿子抬得摇摇晃晃,晕的赵老太太吐了自己一裙子一脚面子。
而被几方人马惦记的刑部左侍郎这个缺,落在了名不见经传的新科进士田地头上。
原来的刑部典司田地,天上掉下了馅饼,一头雾水的接替了张显的一应细务。
周昌盛给彭连春接连送了五千两的白银,做好事不留名,直接送田地上位。
周昌盛和长乐对坐,细细和长乐交代着最近的事情。
“大丫她们九人已经醒了过来,服了解药,她们的义绝文书也都给了她们,有想回家的,自可以回家去。”
长乐摇摇头,说道:“这些女子身心都被摧残,又是被亲人或是卖进或是送进张府的,想必对家人都是失望的,能将女儿小小年纪就送进谢府的,这样的父母亲人,能卖她们一回,就能卖她们第二回第三回。”
周昌盛先是深深叹气,深深的摇头,才接着说:“欢喜你说的极是,心伤最是难愈。”
周昌盛有些哽咽,缓了缓后,又说道:“她们身上都带着伤,好在伶仃庵的师太懂得医术,慢慢医治,总会渐渐好起来的。”
“先让她们在伶仃庵住上一顿时间,以后再说以后的事。”长乐说,“大丫呢?肯回言府么?”
“二丫和妹妹们去看过大丫,大丫精神还好,就是不愿意回言府,她说这几人都是听了她的话才离了张府,出了张府以后举目无亲,她要照顾她们。”
长乐点头,“也好,先在庵堂里静静心,不是大事!”
“田地人品正直,值得结交,五哥若是有机缘,也可和他多多交往。”
“我明白!”
“林雄说,这次给我训了六人出来,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是从他出银子资助的育幼院里选出来的,五哥,咱们也可以学学林雄,暗中资助一个育幼院,这些孩子,将来是我们最忠心的伙伴。”
“好,我过两日就和退之出去看看。”
“现有的育幼院你们先不要碰,我们根基不深,不要惹了不能惹的麻烦。”
周昌盛迟疑了半天,才缓缓点头。
他已经能猜到这些打着收养孤儿的地方是如何的龌龊了。
“总是要一点点来的,不能着急!”长乐看着周昌盛有些失望的表情,宽慰道。
“欢喜,我有的时候真想把这个世道砸烂了锤穿了捅破了,真是太乱了太脏了,让我喘不上气,让我作呕!”
长乐小心的用自己纤细的手指将荔枝拨开,用帕子包着白白的果肉,递给他,安慰的说:“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打打砸砸的事情啊,在我们能力范围内,将坏的砸掉换掉!等过几年我们长大了,就能砸坏更多的坏东西,换上更多的好东西了。”
周昌盛接过荔枝,扔进嘴里,甜甜的味道马上漫在整个嘴里。
“时间过得好慢,真想快点长大!能统领千军万马,能掀翻这见鬼的世道。”周昌盛心有不甘的说道。
“饭要一口口的吃,兵马也要一匹马一个兵的征集和训练,五哥不要忘了现在的处境!”长乐警告道。
周昌盛将荔枝核吐在掌心里,微微用力,捏成了一小坨粉末。
“五哥这几年要辛苦了,也就三年吧,咱们就能在乱象到来之前,站稳脚跟了。”长乐带着笑,很有信心。
“欢喜你要好好休养身体,我知道你心里有不能说的话和不能说的事,可以说的,你就对我说,不能说的,你也不要总是想着,思虑太过,伤神!”周昌盛从无论偶尔露出的话里推断出,欢喜不仅仅是早慧,欢喜的身上藏着一个巨大的谜团,他不愿意去碰这个谜团,因为但凡是不能说的,不是伤人就是伤己。
他不想因为追寻谜团而让欢喜受一点点的伤害。
“今年又要过去了,五哥你提醒夏叔找时间和林雄拢一拢帐,这么大一笔银子,存在哪个钱庄我都不放心,待我和老道士商议商议,找个稳妥的地方,先将银子藏起来。”
夏叔是老侯爷从福建急急借调过来的总帐房,这次带着大儿子夏小天和二儿子夏小雨一起来统管矿场、船厂的总账。
据周昌盛说,夏叔第一次看见账本上的数字,直挺挺的晕了过去,醒过来以后痛哭流涕,对着账本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洗手洗脸后,才开始拨算盘。
周昌盛给长乐倒了一杯温茶,将她一直抱着的手炉拿过来,叫琉璃给加几块银丝炭进去。
“将将千万两的银子,我是放在哪里都不会放心的!”周昌盛戏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