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53章第五十三章
上海。
前无见到喜姐,摘下戴了一路的黑色口罩,朝她一笑。喜姐手里的烟抖了抖掉在地上,她摸着前无毁掉的半边脸和脖子,眼睛眨眨,两大颗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到了胸前的衣服上,接着无比委屈般抱住前无大声地哭了出来。是真的哭,眼泪、鼻涕和着脸上的胭脂、口红一起抹在前无的肩头,声嘶力竭。她依然不能接受原本好好的孩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始终不能原谅当年自己的疏忽。一年没见,这伤疤仍是那么惊悚刺目。前无躲不开,只好先让她哭一会儿,并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跟前无同时进门的时又卿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表情阴冷,十利小和尚则在旁边陪着抹眼泪。后来喜姐哭够了,起身擦擦脸,跟一边的时又卿和十利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前无把时又卿从石楼镇就一直带着的箱子递给喜姐,说师父在里面放了她要的东西。喜姐熟练的开了箱子,翻出夹层,里面并排放着十个小布袋,喜姐拎起一个轻轻一抖,一根黄澄澄的金条便砸在桌子上,她看着前无说:“这都是姐自己的钱,跟组织没半点关系。之前听说你们要来上海,我就想好了,等这次任务结束你就先别回去了,姐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外科医生把这伤疤去掉。”
前无笑,离开石楼镇前,程翊也是这样说的。感觉这疤虽然长在他的身上,却似乎疼在别人身上,如果不治一治,那些人都不会甘心。他说:“喜姐,后面找医生治疗这事我朋友会帮我,您这些钱还是留着当嫁妆吧。”
“你朋友?你哪个朋友?他凭什么帮你?”喜姐挑眉问道。
前无回答:“我就一个朋友,您也认识的。”
“你是说,程翊?”
前无点头。
喜姐想了想,根据她所掌握的信息,程翊所在的十八军11师是中央军嫡系,他本人黄埔出身,深得重用,又是上海前财政部长周家实际上的少爷,权势金钱样样不缺,如果他肯帮前无,那自然是更好些,当年她受托照拂周家,也算没有白费心力。于是,喜姐只是骂了句,“你这是攀上高枝,瞧不上喜姐这点子本事了。外人说了你就应,当年我是怎么苦口婆心劝你的,你是怎么推脱的,亲疏远近分不清?到时候人家诓了你,你可别来求我。”
前无也不说话,陪着笑,由着她抱怨。身边的人都刻意地忽略了这次任务,就像约定个未来,就能冲销掉一部分危险。但是这次的任务要动手刺杀的是政府行政院院长、亲日政策的践行者王青卫,他们打算以记者的身份混入会场,相机行事。喜姐会动用关系帮助他们拿到上海某报社的记者身份,并确保他们可以参加即将在南京召开的那次重要会议。众目睽睽之下的刺杀,成功脱险的几率低到几乎于无。可似乎所有人都愿意去相信,只要是前无,那再危险也不算什么,毕竟之前太多的必死之局,他都活下来了。
这些事情都按部就班进行得很顺利。喜姐也会让闲得无聊的前无带十利和时又卿到处逛逛,此时的上海,依然夜夜笙歌,繁华如织。新合轩的夜宵仍是人满为患,前无一行三个人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前无特地给十利点了素菜,自己闷头吃肉,时又卿则一个人喝着咸味的茶汤皱眉,她吃惯了东北的口味,对南方的这些精致而甜腻的点心,并不中意。但她分明又是开心的,看着前无日常的一举一动,拿筷子的手势、嚼东西的样子、抬眉低眼间的表情,甚至他把一份虎皮鸡爪推到自己面前让自己尝尝时带着笑意的声调,都是难得的情景,即便在锁岚山时他都不曾招呼自己一起吃个饭,到了上海反而亲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