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梁听罢牛牧野的话,自是点头答应,而且他本就是为了在此等着牛牧野赶到后,再带所有人一起拜见自家府君。
牛牧野见项梁答应后,又谢了一声,便立即招呼了敖娇与魏晴,打算立即转身跟项梁前往定陶城隍府。
但就在此时,敖远身旁的那夜叉忽然喝道:“兀那毛神,为何不上前来拜见我家二太子?”
原来牛牧野赶到后,却是始终没跟敖远搭半句话,甚至都没转头多瞧敖远与这夜叉一眼。
不止牛牧野,就连魏晴刚才率先赶到后,也是没与敖远见礼。倒是敖远还耐得住性子,而且眼下之事既然已惊动到了定陶城隍,那事情如何处理,就必然得先听下定陶城隍的意见,已经不是他们私下就能算了的。
毕竟在敖娇逃入阴间后,那名夜叉又追过来,还动上了手,往大了说,这已经算是在定陶城隍的地盘上生事了。如果定陶城隍真有心借题发挥,怕是他们谁也不好过。
所以敖远也觉着暂时没必要跟牛牧野多谈,免得一言不和又吵起来,有什么话不妨等见过定陶城隍后,当着定陶城隍的面再说。
只是敖远这样想,没太当回事,却没想到旁边的那夜叉一向在雷泽水系横行惯了,只以为自家龙王的命令无人敢不听从。就算是此地的定陶城隍乃是都城隍,神职却也不过四品,低了自家龙王一品。
并且刚才项梁身为定陶城隍府的阴兵统领,也是与自家二太子客客气气地见礼。
可眼下这个所谓的尧山山神,左右不过是个下六品的小毛神,却也敢无视自家二太子与自己,着实是无礼之极,便忍不住开口呵斥。
敖远一听旁边夜叉的开口,便忍不住面色一沉。他也是着实没料到,自己属下的这名夜叉,竟然这般多嘴,闻言立即先转头瞪了那夜叉一眼,倒是瞪的那夜叉还有些莫名所以。
牛牧野闻言后,终于转回头看向骊龙二太子敖远与其身旁的夜叉,问道:“却不知这位二太子可有神职在身?”
敖远虽然恼恨那夜叉多嘴,但此时听到牛牧野质问,却也只能是面色不快地先答道:“暂未有职司在身。”
“所以你这所谓的二太子,不过是你自家关起门来封的,算得什么数。在下不才,虽然只是名七品山神,却也是天庭所封的正神。对你一介白丁,何须见礼?”听得对方并未有神职,牛牧野立即理直气壮地质问道。
山神、土地再小,哪怕是九品末流,也确实都属于是天庭所承认的正神。而各方的土地、城隍等,无论品阶大小,多是只封一位正神。其余的属吏、阴兵等,虽然也算是公职,但本质上来说,都只是各方正神自己征募的私僚,并不被正式承认。
就像人类世界中,以最基础的行政单位县为例。县衙的官府内只有县令、县丞、县尉这几个才是属于有品秩的正式官员,其余底下办事的,全都属于是吏。不算官,没有朝廷的俸禄。
这些佐吏本质上来说,都属于是县令雇佣的。同理,在地祇神系中,山神、土地、城隍等,也只有其中的正神才是神,余者皆不是。
水域神系中也是一样,只有各级龙王才是正神。底下的都不算,包括敖远这位雷泽龙王的骊龙二太子,只不过是他们龙宫水府里自家封的,并没有天庭的正式册封。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外人也会这么客气的尊称,但如果像牛牧野现在一般,真的不认,那在天庭的神职体系中,敖远确实就只算是个无职无品的白丁。
而且不同于人类世界,一县之中除了正职的县令,还有作为副手的县丞、县尉也同样是官。但在天庭神系中,通常很多地方都只封一个正神。就像眼下的定陶城隍府,也只有定陶城隍一位正神,项梁身为城隍府的阴兵统领,定陶神域内的二号人物,却也是没品职的。
城隍倒是也有权利封神,但只能封底下的山神、土地,封完还得向上面请示同意后,才能得到承认。所以城隍其实并没有直接的封神权,准确来说,只是一个举荐权。
不过大多数时候,这种下三品的毛神,上面都不会太在意,基本都会同意城隍推荐的人选。
只有一品的如五岳大帝、四海龙王等,才有直接的封神权,但也不能随意滥封。而三品及以上,已配有副手的从属神,神府之内可以有多位正神。
雷泽龙王正是三品的龙神,但牛牧野在此之前却是有特意查看过仙神名录,并没有在仙神名录的雷泽水府正神中发现敖远的名字。
这也正是牛牧野刚才没理会敖远,与其见礼的底气所在。
不过仙神名录也有延后性,会每年更新一次,所以牛牧野也不能完全肯定敖远没有神职在身。很可能对方最近刚好封了正神,但他的仙神名录则还没来得及更新,查看不到。
但此时敖远自己都承认没有神职了,牛牧野这才十分底定地说得理直气壮。
“你……尔敢!”敖远闻言,也没料到牛牧野会说出这番话来,直接不认他这个雷泽龙宫的二太子身份。
本来刚才牛牧野没跟他见礼,他虽然也觉着对方有些无礼,但也不过是故意给他甩脸色,他堂堂的雷泽龙宫二太子,大人有大量,也不跟这小毛神一般计较。
方才他自己想的开,也没有多生气。而且眼下还没见定陶城隍,也确实不是与其争辨的时候。
但牛牧野此时这番话说出来,敖远才知道这小毛神是当真敢如此轻视与无视自己,把自己贬为一介白丁。
他敖远何时受过这般羞辱,更别说如此轻视他的还只是个七品的毛神,当即便压不住怒气地低吼一声。头顶上一条浑身漆黑鳞片的骊龙虚影浮现,张牙舞爪地发出嘶吼。
骊是指纯黑色的马,所以他这头骊龙,便也是条黑龙。此时这条骊龙虚影直有百丈高下,如有实质的龙威覆压当场,带给了牛牧野巨大压力。
那骊龙虚影一现,周围更是阴气翻滚地不住向其汇聚。
敖远已打通了真龙九脉中的阴脉,正好能吸收利用阴气,在眼下的这阴间世界中,倒也颇有几分主场之利。
阴气汇聚如云,在那骊龙虚影的周身相伴。果然是“风从虎,云从龙”,龙一现身,即有云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