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牧野很清楚，范蠡会如此维护他，自然是出于同为地祇神系的关系。在他与敖远之间，他明显才是自己人。
哪怕敖远那边的身份背景更深厚，而他牛牧野才只不过是个下三品的小毛神。
当然，这其中可能或多或少也有些碧霞元君的缘故，毕竟范蠡此时已经得知他这头老牛是碧霞元君的信使。不过以范蠡的聪明，牛牧野却觉着他狐假虎威这事可能是瞒不过范蠡的。
从范蠡刚才那个若有深意的眼神，他就感觉这位生前便已名扬天下的陶朱公，很可能已经看破了自己的那点儿小伎俩。
人家生前可是顶级谋士，在吴越争霸的那种局面下，都能帮勾践最终逆风翻盘，无论从政、从军，还是丛商，都做到了顶级。这种人物，那就属于是人精了。
既能领军作战，又能出谋划策，处理内政也是一把好手，而且还精通理财，这简直就等于是萧何、韩信、张良这汉初三杰的合体。
吴越争霸与楚汉争霸，在某些方面颇有相似之处，比如勾践与刘邦都属于最初势弱的一方，也都分别被夫差与项羽所击败。都是先骗得对方的信任，猥琐发育，最终才击败强敌而成功。
但勾践所面对的局势却是比刘邦更难，困难度也更大。因为刘邦再惨，也没有沦落到成为项羽的阶下囚，如奴隶一般对待。虽然前期一直失败一直跑，但总归还是有其基本盘，能够不断拉起队伍。
而勾践手中的力量与资源，相对与刘邦来说，就差了太多。单是地盘对比，越国就远不如刘邦成为汉王后所掌握的地盘大，而且还占据了原秦国的关中，拥有地利优势。进可攻，退可守。所统治的地盘上，人口基数也大。
而勾距的越国不仅地盘不够大，人口少也了许多。尤其在之前与吴国的大战中，损失了大量精兵与壮丁。所以勾践为了复仇，还需要“十年休养，十年生息”，来恢复人口与壮大军队。
但刘邦统治下的人口更多，就完全不需要，几乎每次被项羽打败后，都能很快重新拉起一支队伍，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休养生息。
所以在这种难度下，范蠡都能帮勾践最终打败吴国，赢得霸业，说他是萧何、张良、韩信的合体，也并不为过。
当然，勾践能最终成功，也少不了另一得力大臣文种的帮助。文种与范蠡就是他的左膀右臂，能够成功复国的两大柱石。所以就算文种能顶萧何，那范蠡也至少是张良加韩信的合体。
并且范蠡不仅高智商，还高情商、高政商。懂得急流勇退，没有被勾践“狡兔死，走狗烹”，帮助勾践成功后，就很识趣地功成身退归隐了，而且还是携美归隐，带走了西施。
这个下场，可比韩信强太多了。甚至也比萧何与张良强，毕竟萧何与张良，生前也曾被刘邦猜忌过，萧何甚至一度被下狱，还要靠自污名节才能逃过刘邦的猜忌。
说来范蠡倒是跟张良、韩信也有些关系，因为范蠡在宋朝时，是配享武庙的十哲之一，与张良、韩信同列于武庙大殿上。
牛牧野自家知自家事，他虽然自问也有几分聪明，但哪里敢跟古代这种顶级谋士相比。
范蠡生前便已经是人间的顶级谋士，死后被封为城隍神后，又已经活了几百年，更加是人老成精。
范蠡生前功成身退，得以安享晚年，自然是寿终正寝，据说活了八十八岁，这个数字也颇吉利。
眼下范蠡的模样，自然不是其生前死时的模样，而是成神之后调整相貌，重新恢复到了其年轻时。
要论玩儿心眼，牛牧野自问是远远不及，所以感觉已被范蠡识破的可能性更大。不过范蠡没当面拆穿说破，倒也是很给他留了面子。
范蠡是点破而不说破，这个分寸把握的极好。既让敖远知道了牛牧野还有碧霞元君的背景与关系，又表明自己已经看破，也是点一下牛牧野，让他别扯着碧霞元君的大旗做的太过分。
“多谢定陶公理解！”牛牧野心中回过味儿来惊醒后，自是又立即行礼拜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对碧霞元君来说，可能只是件小事。小神也只是适逢其会，在路过泰山时刚好遇到了元君，帮她传句话而已。”
具体传什么话，牛牧野自然不会说。因为说破了的话，就当真不值一提，没法继续顺利扯碧霞元君这面大旗了。
虽然他现在也有真实的硬后台，便是自己师父北极真人，但能不动用，他也不会轻易动用。毕竟安期生收徒弟可不是专门给他挡麻烦的，他要是一直打着师门的名号在外面招摇，估计也会惹师父不喜。
尽管拜师这种事十分重大，师徒关系一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但如果安期生真觉着收他只会给其带来麻烦，整天一堆狗屁倒灶的事，也很有可能会气的把他这弟子开革出门。
所以喊师父镇场救命，得用在关键时候，不能动不动就找师父。能自己解决的，还是要尽量自己解决，牛牧野本身也不喜欢麻烦人。
眼下的这件事，如果能靠着扯碧霞元君的虎皮大旗就顺利解决，那也未尝不可。
虽然他在此事上是有些狐假虎威，蓄意夸大，但他至少没瞎编，确实是为碧霞元君传话的。
而且他也无非是借着碧霞元君的名头稍微行了些便利，并没造成任何损伤，所以就算此事传到碧霞元君那里，他也能勉强解释过去。而以碧霞元君的身份，说不定都懒得跟他计较这点小事。
更别说现在还有定陶城隍范蠡为了帮他而替他兜底，等于帮他圆了这个大话。而他所造成的那点儿影响，也基本都发生在范蠡这位都城隍治下。所以只要范蠡帮他，就能完全帮他遮掩过去，不会让此事向外传开。
旁边敖远听着牛牧野与范蠡的对话，心中不禁惊疑不已，没想到这个小小的七品山神，竟然还真跟碧霞元君有关系。即便这牛头口中只说是偶遇，但也确实是与碧霞元君相识了，且碧霞元君居然还让他帮忙传话。
至于传给谁，那多半应该是中岳嵩山大帝，毕竟那尧山在鲁阳，而鲁阳正处中原，属嵩山大帝所统辖。
碧霞元君是东岳大帝的女儿，所接触来往的，自然都是同等级的人物。就算不是传话给中岳大帝，也必然是某位大神或真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