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州离京城不远,几人走了几天就到了地方。刚到了地方,还没拜见过主持,皇觉寺就开始清场,好早惜春与孔宣是空觉请来的,对外称是俗家弟子,倒没被赶走。
惜春和孔宣被空觉带到殿后,透过帘子小小的缝隙偷看。
“这是哪位贵人驾临,竟能让皇觉寺清场?”惜春轻声问空觉。
要知道,皇觉寺可是皇家寺院,平日裏那些王公大臣,来这儿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今日竟然破例到如此地步,来人只怕是皇室中人。
“还能有谁,自然是大长公主了。”空觉努努嘴,一副瞧不上的样子,“自打两年前开始,这位大长公主最多半年就得来一趟皇觉寺,说是来求子的。生不了孩子就去看大夫啊,我可从没听说过如来佛祖有送子的本事。”
“大长公主?”惜春心念一动。
“喏,那不就是咯。”空觉把缝隙扒开些,指给惜春看。
“驸马可是姓陈,乃是新科状元?”
空觉奇怪的看了眼惜春:“你怎么知道的,不过这驸马爷可不是新科状元了,去年刚开新课,驸马爷是前科状元才对。”
果然是这样!
惜春冷笑一声,心想我正愁怎么去找你呢,机会就送上门了。
眼珠一转,心裏就有了主意。她狡黠一笑,对空觉耳语一番后,又跟孔宣说了一二三点。
“这,这样行吗?”空觉颤抖着声音,这算是欺君之罪了吧,“再说了,咱们这么干是为了什么呀?”
孔宣在一旁翻个白眼,他最看不惯这种做事畏首畏尾的人了:“怎么不行了,让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有我担着呢。”
说罢,他从后面一推,空觉就踉跄着从帘后出来,暴露在众人面前。
“师…师父。”给公主行了礼,空觉哆哆嗦嗦的走到主持身边,按照惜春告诉他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您命弟子请来的高人已在雅间等候多时。高人说算出今日有贵人前来,他可助贵人化解眼前危机……”
没等他说完,大长公主赶忙打断他:“高人现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空觉下意识瞥了眼帘子,不料却在半空中和住持的目光相遇,住持狠狠瞪了眼空觉。
什么高人,他根本就没听说过,八成是空觉绉来骗公主的。这下可好,这戏自己是不帮他演下去都不行了,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问大师,这位高人果真灵验么?”大长公主一脸希冀的看着无问。
“这……灵验与否全在个人,若是向善之心不诚,佛祖控会降罪于人啊。”不行,这所谓高人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还是得留个活口,到时候要是真不灵验,也好推到心不诚上面。
人生在世,谁还没点不好的念头?
可怜自己身为皇觉寺住持,今日竟然犯了五戒中的妄语之戒,实在无颜面对佛祖,住持暗中替自己掬了把辛酸泪。想到这儿,无问不免又瞪了眼空觉,都怪这个臭小子!
空觉缩了缩脖子,不是他要撒谎啊,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好不好,师父您要撒气也别找我啊。
来到雅间,惜春和孔宣早就收拾停妥。此刻孔宣身上穿的,是上次出征前忽悠圣人的那套广袖长袍,再加上他那张极具攻击力的俊脸,看起来倒真是一副世外仙人的模样。
惜春不像孔宣,会使这些小法术,她身上还穿着从陈家庄带来的粗布衣裳。奈何气质好,站在孔宣身边,非但没有显得粗鄙,反而有点不拘小节的粗犷感。
此时两人一坐一站,俱是一副面无表情地样子。大长公主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您就是无问住持请来的高人吧。”凭借二人所穿服饰、站坐姿势,还有……长相,大长公主看都没看惜春一眼,直奔着孔宣而去。
孔宣没说话,只矜持的点点头。惜春适时扮演起“道童”的角色,对大长公主说道:“您就是大长公主吧,今早就听仙师提起您,眼下见了,果然不似凡人。”
“敢问仙长都说了些什么?”大长公主随着惜春改了称呼。
“仙师说他近日观看星宿,见空中玉衡星在京城方向亮起,且尾带小星,似乎是京中有贵人身怀六甲。”惜春故作纠结道。
果然大长公主听后连忙问她是何意思。
“仙师再测,却发现有一星斗,看起来与天权星颇为相似,只是该星斗环绕凶光,像是不详之相。更要紧的事,这一星宿刚好拦住了玉衡星后的小星,天师怕玉衡星受损,这才同意前往京城。”
“这,这是何意?”大长公主听不懂惜春说得那一大堆话,可也知道不是好事,若是玉衡星指代的是她自己,那自己多年无子,是不是和那凶星有关?
“这我却不知,还是要请仙师解惑。”惜春摇摇头,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孔宣。
皇觉寺的椅子并不是很舒服,孔宣早就坐的不耐烦了。见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他心裏急得要死,恨不能一股脑全说出来,又碍于自己的“高人”身份,只好慢吞吞的答道:“这玉衡星,便是大长公主你,我观公主本该是子女双全之人,只是有凶星拦路,这才多年未能达成所愿。”
大长公主瞪大双眼,他是如何知晓自己乃是大长公主?又是如何知道自己一心求子?
似乎是看懂了大长公主的想法,孔宣神秘一笑:“卜算之术罢了。”
“那请问仙师该怎么破解这危局?”大长公主眼角微红,成亲多年无子一直是她的心病,如今眼看就要如愿,她如何能不喜极而泣。
“关键就在那伪天权星上。”孔宣说道,“这凶星便是大长公主的驸马,陈世美。”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