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络匪夷所思的是独孤祁对自己莫名的憎恶,按理说自己跟他没有交情,更谈不上交恶,他没必要在新婚第二天,便忍不住要将自己贬为下堂妇。
他难道不怕北晋那边追究吗?北晋虽然国力不敌西秦,但也并非无能之国,四哥对自己宠爱有加,自己的声名,虽然在两年前大不如前,但自己此番出嫁,是两国联姻。
莫非……莫非西秦是想要对付北晋了?
如果真是要对付北晋,那怎么处置自己,对独孤祁来说,生不出什么事端。
不对……今日觐见,独孤旭跟冷清秋,还有水贵妃都招待地颇为周到,并非是两国即将对战……那独孤祁此举,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呢?
她回眸,瞧见的是独孤祁双眸阴沉,独孤祁上前,擦肩而过的时候,漫不经心地轻语道,“轩辕缡络,你要承受的远远不止这些,本侯不会让你在侯府受制传回北晋去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沁雅轩的女主人还在,自然有人会替代你。”
独孤祁悠然轻笑着离开,颀长的身影,显得格外轩昂挺拔。
缡络心头一凉,独孤祁是万事俱备,连东风都不欠了,看来此事他早就未雨绸缪了,只有自己被瞒在鼓里。希望喜儿不要被蒙骗,万一泄露了四哥的底细,可就得不偿失了。
替身啊,替身,独孤祁,我还真小看了你。
缡络的黑眸,逐渐燃起火焰。
缡络跟在黑衣人的身后,往柴房而去,说是柴房,严格意义上,这并非是一间柴房,而是一间废弃的仓库,或许曾经充当过柴房。
距离也不远,就在沁雅轩旁边一座废弃的独立阁楼,此阁楼墙柱上的油漆,早就斑驳脱落了,朱红的大门,更是看不出往日的风采来。
阁楼周围,一片萧瑟,连棵枯树都没,地上光秃秃的,连根杂草也没。
跟之前从侯府正门走到沁雅轩那一路的怡然高雅风光,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两极严重分化。
目视前方领路的黑衣人,缡络觉得这人之于自己来说,有些熟悉。
她眸底深沉了几许,伸手就欺上他的背,突然,他一个转身,逐渐向她靠来,在快要碰上她的脖颈之前,猛的一顿,手在瞬间又被他给不着痕迹地收了回去。
片刻的沉默,一切归于平静,缡络原本抬高的手,慑于他狂戾恹恹的气息中,无力地垂了下去,忘记了原本的初衷。
她真想要再尝试一下,但很明显的,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提防之心。
这一点,经由刚才这片刻的插曲,缡络心知肚明。
她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拖延时机。
在黑衣推门进去的时候,缡络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面冲去。
“啊……”
随着她凄厉的一声,黑衣人忙转身,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前倾的身子。
女性的娇躯,馥软清香,黑衣人为之一愣。
对,就是现在。
缡络悄然伸手,往他的斗篷周围的黑色面纱而去,抖动还未掀起,却被他的手给制住了自己的手。
缡络还是没有瞧见他的真容,她有些恼羞成怒地娇喝道,“松开。”
黑衣人并未当下松开,而是捏得她整只手起了淤青,这才放开。
心中突然有种叫伤感的情绪在滋长,相较之之前在北晋这两年来的逍遥生活,对比一下如今的囚笼生涯,无缘无故被独孤祁囚禁于此。
她站了起来,身子挺得很直,眼光没有看向黑衣人,静静地站着,宣泄着胸臆间的郁结,如玉的脸庞上,逐渐染上了一层恍惚的神色,连黑衣人不知何时从这屋内离开都不知道。
缡络站了很久,门,已经被从外头反锁上了,这阁楼,也就是独孤祁口中的柴房,有楼梯,却没有窗户,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缡络在摸索中,找到了一只被用掉了半截的蜡烛,想必是之前住过这里的人,留下来的。
她在这半截蜡烛边缘找到了火石,烛光摇曳之中,她开始打量起这栋独立的阁楼来。
一楼空荡荡的,连张桌椅也没。
她缓步登上二楼,沿着残败的楼梯拾级而上,每踩踏一级,都发出吱嘎的声响,摇摇欲坠,真担心这木质阶梯会突如其来支离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