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黛看着亚力克的眼睛。他也看着她。
只要你在……
只要你在我身边……
即使是死亡之路,又有什么可怕?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最后一鞭。
细钢制成的鞭子尖头划过她的咽喉。
动脉血带着压力喷射而出,发出滋滋的声响。
亚力克一动不动,那红雾向他劈头扑来。
他没有眨眼,透过她的血液,看着那对黑瞳一点一点失去光彩。
不要害怕,海黛,我在你身边。
“第五鞭。”
她死了。
——亚力克,那可是瓦尔特之鹰,你有把握驯服她?
——放心,我会亲手折断那只雏鸟的羽翼。
现在她死了。
可亚力克的折磨还没有结束。
侍者递上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兰西的法律规定,贵族被处死,其身体不可被仵作碰触,而是由刽子手将其心脏割下保存。
他握住那把匕首,深深插入她的胸骨。
接着再用力向下——
骨骼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他并不是职业的刽子手,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巧妙地把那个东西摘下来。
他只得摸索着扒开那个巨大的伤口,割断每一条血管。
血不断从她的脖子上的伤口、鼻孔、耳朵和嘴巴里流出来。
一个人的身体里为什么可以装下这么多暗红色的液体?
当他终于把那颗小小的心脏放到盒子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濒临崩溃。
几名侍者走上前,试图把海黛的尸体从架子上放下来。
“滚开!别碰她!”他红着眼睛,声音是嘶哑的。
他回头:“所有人都出去!”
豪华的大厅空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只剩他一个……
他战栗着,就像在冰雪之中,被夺去火炉的孩子。
慢慢地蹲下,抱成一团。
只剩他一个……
丹静静地趴在空调管道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亚力克温柔得近乎虔诚地擦拭着海黛身上的每一块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