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世界
深黑色的触手缠绕住门把无声扭动,将关严实的房门往裏一推,拉开缝隙。
呼呼呼——
触手溜进房门,静静伫立在床前。
如果它有眼睛,此刻一定是在凝视人的睡颜。
待在床边一阵后,触手溜出房门,去往下一个房间的门前,重覆上演这一幕。如同忠心耿耿的守卫者,在巡逻它守护的领地。
银白月亮高高悬于深黑夜空。
有人悠悠从梦中转醒,睡意朦胧地打了个哈切:“好饿啊。”
饥饿如同钻进腹腔的虫子,欲求|不|满,不断在肠道内壁蠕动着。无法忽视的强烈饥饿感,针扎般刺痛胃部,加速胃酸的分泌。
男人砸吧砸吧嘴,坐直身体,准备下床去把冰箱裏存放的几盒麻辣鸭舌拿出来吃掉,却忽然想起他进了任务世界,而不是正待在家裏,可以随便吃吃喝喝。
“糟糕。”男人咽了咽口水,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肩头,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握住门把,正打算推门出去。
虚掩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男人想要回到床上假装正在睡觉已经来不及。
滴答——
腥臭的口水从半空悬坠,落在男人乱糟糟的头发上。
他仰起脑袋,看见了足以吓死他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
热的血飙射在冰冷的玉石墻面,拉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男人的脑袋被一口吞下。
惨叫声响彻走廊上的十二个房间。
江柔柔睡眠不深,听到男人的惨叫,她便醒了过来。可是,即便是醒了,也不敢睁开眼睛。听到林浓奇翻身的声音,她也不敢说话问他是不是也醒了。
呜呜呜她怕看恐怖片啊!
门外传来奇怪的喘气声。
江柔柔顿感不妙,前胸心砰砰乱撞,后背爬满鸡皮疙瘩。
不要出声不要出声千万不要出声,假装自己没有醒,还在睡。刚刚那个男人惨叫肯定是因为触发了什么禁忌,否则这任务没法做了!
门虚虚开了条缝。
一条触手钻了进来。
呼呼呼——
它先是站在林浓奇的床侧静静观察。
然后,它一点一点挪动,爬到了江柔柔的身边。
江柔柔:已睡勿扰。
鱼腥味混着恶臭散在风中,她不敢深呼吸!不敢翻身!完全不敢动!
不知道触手到底停在床边有多久,江柔柔强忍着不要尖叫出声,忍到快要哭出来。
终于,它一点一点挪回门外,向下一个房间爬去。
天亮后。
林浓奇睁开眼,叫醒了后半夜又睡过去的江柔柔。
两人一同走出房间。
正好与张叔打个照面,张叔眼裏短暂闪过一丝惊疑,他稍作犹豫,问道:“你们昨晚有听到不正常的声响吗?”
江柔柔没吱声。
林浓奇缓声道:“我听见有人死了。”
他们并排走入宽敞明亮的宴会大厅,看见好几个人也站在那儿,要从卧房前往餐厅,空间开阔的大厅是必经之路。空气中弥散着一股血腥味,张叔很有经验丰富的老任务者风范的走向那群人,主动问道:“昨晚你们之中有谁没睡的吗?”
被问话的人,小心翼翼地答道:“没,我们几个都睡着了。”
有人提问:“没睡着的话,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张叔说他不太确定。
血腥味浓郁的像是人才死不久,体内流出来的血还未干涸凝结,属于新鲜血液的特殊气味散在风中,江柔柔拿手捂住鼻子,又怕别人看了觉得矫情,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的林浓奇递来一张熏染上香风的丝绸方巾。
“哪儿来的?”
林浓奇挑眉:“从睡觉的房间拿的。”
本想接过来的江柔柔,推拒道:“这不好吧。”
“你不想闻血腥气,就拿这个挡一挡,有什么不行的?”林浓奇的口吻很平淡,丝毫不顾虑擅自使用任务世界的东西,会不会招惹意外。
江柔柔迟疑着接过丝绸方巾。
林浓奇:“你不信我?”
信,当然信。
江柔柔第一次经历被传送到会死人的任务世界这种事情,难免对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林浓奇产生微弱的依赖之情。
尸体被钉在天花板上的铁钩,倒吊在进入餐厅的入口前。
血淋淋的,脖子上缺了一颗头。
长头发红裙子的白仙,站在无头男尸的旁边,满脸惊惧。昨晚被npc点名的人是她,担惊受怕中强行哄自己睡着,早上一起来,又看见这样令人不适的画面。白仙受到严重惊吓,心理状态变得非常糟糕,好似有一只脚留在地面摇摇晃晃,另一只脚已步入悬崖。
血啪嗒往下坠。
沿着大理石地砖往更远处流淌。
聚在大厅的人,就昨晚的事情互相交流,江柔柔也认真旁听了几句,听得云裏雾裏,她转头问林浓奇:“昨晚怪物来的时候,你睡着了吗?”
林浓奇:“和你一样。”
那不就是没睡。
但林浓奇和她都没有发生意外,说明只要不做夸张的动作,让怪物察觉到他们是醒着的,估计就能顺利度过。
吃饭,睡觉。
这个任务世界的规则就目前而言,好像只涉及到这两点。
是想让他们健康作息营养均衡吗??
江柔柔拍拍自己的脸蛋,没把心裏的想法说出口。她初来乍到,欠缺经验,想法也许很不成熟,自己想明白就行,没必要和人瞎扯。
瞥了一眼那具倒吊的尸体,江柔柔收回目光,轻声道:“还会死人吗?”
林浓奇出乎意料的回以一个有些残酷的答案:“规则都是试出来的,很少有人直觉强到能直接避开所有危险。”
那就是还得死人,甚至可能还得死很多。
聚在大厅裏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所有人都来到这裏。
“用餐时间到。”npc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餐厅入口处,眼底的青黑较昨晚更深了些。
幸好早餐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