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慕迟发出那样的声音,顾莫珩心里抖了一下,汹涌的怒意从心底里冒上来,他眯着眼睛辨准了她所在的方向,站起身大步跑了过去。
本来也就没剩下多远的距离,在两步间,他已能看清楚她的处境。
她身子向后仰着,头发被一个男人抓在手里,那个男人弯着腰,一只手扯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正向下伸着去够地上的枪。
顾莫珩只看了一眼,就能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定是她干了什么,弄掉了那个男人的枪。
看着她仰着的脸上在夜里有些反光的显明泪痕,顾莫珩的心头的肉就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的切割一样,他把已经没有子弹的枪握在左手中,然后从小腿处摸出了一把尖利的小型匕首。
右手一甩,在那个男人拿到枪正要直起身子的一瞬间,刀子悄无声息的插/进他的肋骨中。
那个男人哼了一声,一只手疼的失了力气,抓着慕迟头发的手指也松了开来。
在头顶压力消失的一瞬间,慕迟就转过身子想跑,顾莫珩却动作更快,在她和身后那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欺身上前,一脚踹翻了那个人。
那个男人重心不稳,匍匐在地,手中刚刚才捡起来的枪又一次被甩到了远处。
慕迟睁大眼睛看着顾莫珩,泪水流了满脸。
顾莫珩来不及解她身上的绳子,只好把她抱在怀里亲了亲的她的发顶安慰道:“迟迟不怕,我来了。”
然后在那个男人挣扎着要爬起来的时候,又一脚踹了上去。
挨了两脚,又加上肋骨那里那一刀,那个男人浑身脱力的趴在地上,呕出了一口血。顾莫珩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男人,眼前又闪过慕迟带泪的脸,他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戾气,然后抬脚一下又一下,狠决的踹向那个男人。
只几下,那个男人断了气,整张脸都被自己喷出的血染花。顾莫珩却像看不到一般,继续踹着他的身体,甚至自己还弯下身子,提着那个人的衣领,手指捏成拳,想打上去。
慕迟已经擦干的脸,在看到他的动作之后,又重新流满的泪水。
他心里,该有多么的恼火,多么的恨啊。
“顾莫珩,他已经死了……”她舍不得看他那样,哭着跟他说话。听到她沙哑的声音,顾莫珩仿佛被惊醒一般,蓦然停住了动作,然后把手中的尸体甩向一边,急忙向她走过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把人轻轻的抱进怀里。
“迟迟,对不起,对不起,吓着你了。”他慌忙的哄着她,语气竟然有些哽咽:“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经历这些事情。”
“顾莫珩……”慕迟只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就在他怀里哭的说不出话来。
顾莫珩怕她身上还有什么伤,不敢抱得太紧,他抬起她快要整个变成黑色的脸,用指腹轻轻的抹干她泪水,低声说着:“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来了。”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慕迟抽噎的告诉他:“我好怕再也看不到你。”
顾莫珩亲着她的额头,黑暗中,有一点水光从他垂着的眼角划过。
“迟迟,你永远不会看不到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哪怕她是在地狱,他也会杀光欺负她的人,追她到地狱。
“能走么?”顾莫珩看着她的腿,曾经笔直、骨干分明的双腿上,现在全是被绳子勒出来的血痕,他心疼的说道:“我背着你。”
慕迟摇摇头,他到这里来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如果背着她,两个人只会走的更慢:“我没事,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一点也不疼。”
“那我们出去。”
“恩。”
顾莫珩扶着她,两人走出这个仓库。看到天边的还在蔓延的火光,慕迟感叹的问着身边的人:“你到底带了多少人来,这是一把火把门罗的家给烧了么?”
“我只带了三个人来,其他的,大概是报恩的报恩,报仇的报仇罢了。”
“报恩?”她觉得奇怪:“报谁的恩?”
“在这里,除了你们慕家的恩,还会报谁的。”
慕迟听了他的话,看着天那边的红光,开始思索着以前的事情。
“迟迟。”
“恩?”慕迟抬头看他。
他袖长的眼睛低垂,脸上一片沉静的淡漠,对着她说道:“我到现在还理解了,你爷爷当初的想法。”
“禁毒的想法么?”
“恩。”
比毒品更可怕的是贫穷,可是比贫穷更可怕的是什么?
是生活没有依靠,生命没有保障。
金三角里面的毒佬是很富有没有错,可是那些钱却从来都不是祖祖辈辈生活在当地的那些人的。
谁不渴望过上更好的生活呢,如果有一点办法,谁也不会想要每天被抢指着,在罂粟田里面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