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纪扬东坐月子的关系,所以爷爷的四海文玩店一直都由我一个人打理。
因此我的二妈派了纪溪这个特使过来。我的大姐陈温和也有事儿没事儿的像一个领导似的到店里视察工作,而我的大伯更是亲自上阵。
纪溪每次过来都总是在说,“我被派遣来监督你的,自己犯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就主动招了吧。”
我笑笑,宠她招手。“真是费劲。来来来,你来打理吧。我去给别人送外卖去。”
纪溪笑骂道,“滚蛋,别跟我这儿贫。我走了,我那儿还一大摊子事儿了,谁有时间盯你这个破店。”
纪溪虽然是没时间,但是我大伯可有的是时间。他一天到晚挺着个比十月怀胎还要大的肚子在店里来回转悠,害得我老以为下一个临盆的人就是他呢。
他在店里,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悠,来客人的时候小跑起来看着特像一只蠢鸭子。他如此用心良苦我真是甘拜下风。
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纪繁星,你不是喜欢给别人送外卖吗!现在我帮你盯着店,你去给别人送外卖,挣点零花钱吧!”
我笑而不语。心想着,他不会还把我这个奔三的男人当成若干年前那个三岁小屁孩儿吧。
我虽然清楚大伯的心思,但是他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于是我就一天到晚的躲在小院儿里写文章,自己也乐得个清净。
许多天后的晚上,我回家。一屋子的人都气呼呼的瞪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繁星。”姑姑温柔的拍拍我的后背说,“沈家刚送来了帖子。五月,沈漱就要和宋宗泉结婚了。”说着姑姑把请帖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我说,“我知道,宋宗泉已经告诉我。”我刚说完就看到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练过气功,一口气居然能憋那么久,真不怕把自己憋死。其实我比他们更厉害,因为我已经断断续续的把我对沈漱的感情憋死在摇篮里了。我在期待一个阳光明媚的五月,金色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就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了,生活也永远不会是阴冷潮湿,密不透风的监狱了。而我也不再是我自己的犯人,至少不再是死刑犯。
我坐在院子里和纪溪抽烟,然后就听到隔壁沈家的一声怒吼。“纪繁星,你个大混蛋。”
纪溪看看我,笑笑说,“我告诉你,现在后悔还来的急。明天人家可就是你好兄弟的新娘了。”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你觉得我会后悔吗?”我扔下烟头在脚底下碾了又碾。
“那你怎么还在放
那个声音?你倒是真枪实战啊,就像那个屋子似的。”说着她的嘴朝着二伯的屋子努了努。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问,“你怎么知道?”
“有哪个女人会在经期的时候和男人做爱?”她嘲笑道,“真是百密一疏啊。”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姐,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了。”
我回到屋子里,夏秋冬正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我坐在她的身边,她温柔的把我的头放到了她的大腿上,然后她低头用她的头发扫着我的脸,像个小刷子一样扫的人心头痒痒的。我们在一阵欢笑后,夏秋冬问我,“繁星,你为什么把爷爷的古玩店拱手让给了大伯?”
“他都豁出老脸要了,我还能不让?”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夏秋冬温柔的抚弄着我头发的微妙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一下子就亲近了。人就是这样,越是自然的事情越是感到不自然。
“你说你现在想要孩子。如果现在我们有了孩子,你还会不会把古玩店拱手让出去?”夏秋冬的语气开始有些严肃了,我听的出来,因为我从小就善于察言观色,在一个大院儿里想要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样的的技能是必不可少的。
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我见她诧异的盯着我,于是我又慌忙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也许为了你和孩子我不会把古玩店拱手相让,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是否会对孩子起到好的榜样,反正到时候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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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她难以置信的扬扬眉。
我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只要你不为难我。”
夏秋冬哭笑不得道,“纪繁星,你真是太聪明了。日后你的一句为难就像金牌令箭一样好使。到时候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我脑袋上了。”
“怎么会!”我反驳道,但是头却无法从夏秋冬带有磁性的大腿上离开,它赖上了那个地方,因为一种错觉。
“怎么不会?所有的人都说你纪繁星傻的可爱,我看他们才是真正傻的可爱呢。”夏秋冬揉着我的脑袋说。“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五月初,某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六。沈漱这个警花成了著名的马桶小开宋宗泉的妻子。想当初马桶大王心爱的老婆的名字被刻在马桶上,于是宋宗泉家的马桶都叫白兰,我实在是不懂的那是怎样一种刻骨铭心的爱,要把爱人的名字刻在马桶上,让所有南城人都拥有一个那样的马桶。我不知道以后宋宗泉家的白兰马桶是不是都要改成沈漱牌马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能我以后上厕所都尿也尿不出来了,拉也拉不痛快了。我家的马桶最
好还要改成蹲坑的那种,我可不能再继续用座便器了,我可没有办法当着夏秋冬的面整天和沈漱来这么亲密的接触。
我记得想当初宋宗泉的母亲病逝的时候后,就是死在了他家的那口白兰牌的大浴缸里,于是那个白兰牌的大浴缸就是她最后的归宿。作为沈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可不希望沈漱将来死在一个名为沈漱牌的浴缸里。话虽如此,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可以和沈漱保证的,那就是马桶大王赚来的钱可没有一股股的是臭味儿,那钱,她花起来应该顺手。
沈漱穿着长长的,洁白的婚纱缓缓向我走来。
她问我,“纪繁星,你觉得我漂亮吗?”
我从容一笑,“至今为止我见到的最美的新娘就是你!”
沈漱大笑,“纪繁星,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的烂嘴。你这么说你老婆会不高兴的。”
“不会的!因为我的老婆到现在都还没有穿过婚纱,你看和我在一起的女人都穷到没有钱穿婚纱的。”
沈漱举起酒杯,她近乎慷慨的和我说。“纪繁星,感谢你给我这个穿婚纱的机会。为了我身上的婚纱,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