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扬东看着二伯离去的背影道。“你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吗?”
我愣了一下,笑道,“这话说的,我这不是驱除鞑虏吗!”
纪扬东坐下说,“你所说的驱除鞑虏也包括夏秋冬母子吗?”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纪扬东逼视着我。她说,“如果有一天你学会了爱自己,你就会知道对一个人来说自私是多么的重要。我一直都不懂你为什么对自己连一丝一毫的可怜都没有?”
“我对我自己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无情。如果我不自私的话,姐,我就不会和夏秋冬结婚了!”
纪扬东惊讶的说,“你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上夏秋冬了吗?”
我没有说话,我默认了。
纪扬东一声长叹后,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反正我不希望你在得不到父母爱,又失去姐姐,爷爷的同时连享受爱情的权利都没有。一个人活着七情六欲应该是一个都不能少的,这样的人生才有意思。”
纪扬东的话还没有说完,纪溪就用她那个大肚子顶开了房门。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在我们目光短暂的接触到之后,我忽然意识到美若天仙的纪溪,唯一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就是她的那双眼睛。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一个好人?”纪溪愤怒的说。
我苦笑,“在这个好人人迹罕至的年代,我怎么敢自诩好人?”
我冲着纪扬东说。“姐,我先回去了,你不要多管闲事,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我从屋子里出来,来到院子中央。陈温和一边抽烟一边等着我,同样等着我的还有怒目圆睁的纪明夫妇。
陈温和把烟扔掉,她走到我身边,说,“纪溪很傻对不对!”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我知道她傻,但是你也不要当我也傻。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放心这房子我是不会卖的,因为爷爷就是相信我不会卖这老宅子才会把它留给我的,所以不管你说什么,这老宅子我是不会卖出去的。”
陈温和一愣,她难以置信的看着我说,“纪繁星,我并没有打房子的主意,虽然我很需要钱,但是我也不会把我们纪家的命根卖出去。纪繁星,你怎么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质疑我!”
“我怎么了?”我嗤笑,“让我来告诉你我怎么了。我被生活调教的很好,我开始适应这个社会了。所以你不要再打什么利用我的主意了。”我一扭头,冲着纪明夫妇恶狠狠道,“还有你们两个,要是不趁早搬出这里我就报警了。”
“纪繁星你不要太过分!”田琴叫嚣道。
我没有理她,我觉
得有一句话说的特别的好。
我今日的离开是为了明日的归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长的老宅子。
明天,明天我就要堂堂正正的回来。
从沈家路过的时候,看到身怀六甲的沈漱艰难的在家门口等着我。她看到我笑了笑说,“我听我哥说你可是大赢家呢!”
我痛苦的笑笑,我说,“沈漱,得到的永远没有失去的重要。当我懂得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沈漱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用拳头捶捶我的胸口说,“唉,只要你还活着,懂得这些永远都不会晚。”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会永远做我的红颜知己。”
“那你可小心一点儿,你可别让我太红了,你要是让我太红了,要不然咱俩混一块儿你老婆非绿了不可。”
我笑笑说,“我回去了。你明天再见到我,我们还是邻居。”
我转身离开。见到沈漱是我今天唯一一件让我觉得高兴的事情了。我知道沈漱一定从沈斐那里知道了我要和夏秋冬离婚的消息了。
我和夏秋冬的离婚除了会让夏洛克那个小东西的生活回到正常的轨道以外,另一个好处就是我彻底的让沈漱看了我的笑话儿。我并不介意沈漱冷眼旁观的看我的笑话儿,其实只要她不再心酸着和我开玩笑,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并没有回家。让我从这里笔直的回到老教堂东区的小院儿那还有些困难。毕竟我无法那么理直气壮的去见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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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在在南城的路边上溜达。说实话,路虽然在我脚下,但是我走了这么长时间会走到南城的护城河边,这是我所不能预料到的。仿佛冥冥之中有人需要我脑子好好清醒清醒。
我站在冰凉的河水里,河水的冰凉刺骨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儿,我像牙疼那般说了一句,“爽。”
我把衣服和裤子扔到了岸边上。一个人在水里的哆哆嗦嗦的游到了桥下面,桥上面有一条向着南城以南延伸的轨道,
我从桥下上了岸,我坐在岸上静静的听着火车呼啸而过的声音。既然我不能远行,那么让我听听这些远行的声音也是好的。我在铁轨的下面,却幻想着自己坐在铁轨上不断提速又提速最终还是出事儿了的火车上。我幻想着我会随着这一条如黑蛇一般的铁轨上向着南城以南的各个城市前进,在游历过祖国的大好河山之后再坐着它回来。
但是事实上,我没有那个勇气。自从心惊胆战的离开了南城三百米路程以后,我连离开南城半步的勇气都没有。
忽然想到刚才纪扬东给我的那封信
还没有读。我顺着岸边回到了最初的起点。我从衣服兜里摸索出烟盒。
在点了一根烟之后,我拿着刚才找到的信,坐在岸边的石阶上。我一边盯着信封看了又看,一边弹了弹手中的烟灰,我很有一种用烟在信上戳戳的冲动,但是我最终不忍。我灭了烟,用最大的限度把爷爷的信,揉成了一个没用的纸团。如此也就算是彻底的发泄完了。
那个被我弄的像纸球一样的信,有被我小心翼翼的展开放到了西服的衣兜里。
回到老教堂后面的小院儿的时候,我的大脑已经是昏昏沉沉的了。一来是因为此刻已经是清晨四点多了,二来是因为吹了一夜的风,吸了一夜的烟的缘故。反正回到家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看到夏秋冬那张阴沉的脸的时候,我的一个脑袋有两个那么大。
夏秋冬的行李什么的都已经收拾好了,我看着夏秋冬大包小包的箱子,我明白她也已经决定要走了。
我只是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也许是因为头痛的缘故吧。
我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就像多喝了二两酒的大伯那样。夏秋冬忙扶着我坐到了床上。
我刚坐稳,嘴里就滑出了这么一句没出息的话。我说,“你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