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把苹果递给我说,“而且我知道你并不是那么自私的孩子,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背上任何一个罪名的。”
我笑笑,“大妈,我在这边的事情,请你一定不要告诉我妈还有夏秋冬她们
,我的不幸它并不会游到大洋彼岸去,因为它和我一样不会游泳。”说起游泳我感到有些惋惜,我说,“好可惜,我还没有学会游泳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学游泳的机会。”
我希望把我和大妈之间的气氛调节成一个轻松,幽默的玩笑,但是我只会让场面变的更冷。
于是我索性把话题领会了艾滋病这个让人恐惧和悲伤的话题上来了,我低头,手中的苹果已经开始渐渐的变黄了。“大妈,委屈您了,原本您是不用再回到这个让您厌恶的院子的。其实您就是不会来也没有关系的。”
大妈憨厚的一下,脸上的皱纹好像比她头顶上的黑发还要多,她说,“你不要看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文化,但是我知道就这样对你不管不读,任你自生自灭是不对的。我知道就算那样做了,你也不回怪我,但是我过不了我这一关,我会良心不安,一个人活一辈子不就是图个心安吗!”
“大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其实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做一个好人。”我像是临终前的叮嘱那样教导着我的大妈。
“那你呢!”大妈问。
我笑笑,“我是领悟的太晚了。早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一个下场,我就尽我所能行恶除善了。”
自从大妈回到纪家大院儿之后,我姑姑身上的负担一下子轻了不少,所有的脏活累活又回到了大妈的身上。我看到大妈在院子里忙来忙去的身影,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那堵两米的墙在我的坚持下,没有被拆掉。当我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那堵碍眼的墙总是在提醒我自己得的是一个多么卑微的病啊。连我自己都害怕给自己一个拥抱,我还会期待谁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拥我入怀吗!这样的愿望似乎是永远都不会实现了。
永远有多远,我的永远不会是情人之间承诺的天长地久,我的永远也不是人们口中的长命百岁,我的永远对我来说不过是短暂的不快罢了。
最近总是会在半夜突然的发烧,原本制定的写作计划终于还是泡汤了。我经常会被高烧烧坏了脑子。强烈的疼痛常常让我在梦中惊醒。午夜梦回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别人的怀里睡得那么安然的时候,自己也忍不住流下对这个世界不舍的眼泪。
纪扬东的怀抱有力而又温暖,我觉得自己并不是因为艾滋病带来的各种疼痛惊醒的,而是被纪扬东那个怀抱弄得疼醒的。原来她在做了母亲之后,早就学会了如何用爱去与别人交流。
大妈搂着我的时候,虽然没有纪扬东那样的用力,但是她在搂着我的时候,那股心疼和关爱直接而有力的灌入了我的心头。所以这也怪不得我会在她的怀里泪流满面了。
陈温和在抱着我的时候,我常常会误以为自己是她的情人,她对自己弟弟的关怀几乎与一个情人无异,在她的眼里她总是认为一个个的男人不管多大岁数都像一个孩子似的需要人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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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怀里我感受得到她的改变,因为很微妙的,我在她的胸口听不到她在算计别人的时候算盘一声声响动的声音了。我想我就是死也会记得这个在我失去一切的时候,这个大姐从背后抱住了我。我们舔舐了彼此的伤口。
再说我的姑姑,她会像一个母亲那样整夜轻抚我的头发,她常常会担心的阖不上眼睛。有好几次我在她的怀中哭泣,那哭声绝对不是再说我被这该死的爱滋病折磨的有多么痛苦。
那哭声是我对自己命运的呐喊,质问,和不满。
姑姑一边拍着我的后背,一边跟着我一起哭泣,我们像是一对儿相依为命的母子。姑姑会在我哭累了的时候,轻轻帮我整理好头发,然后在我满头大汗的头发上深深一吻。
我终于懂得,我之所以不能自己拿起刀子的原因除了我怕死,怕痛意外,那就是我舍不得我这一家子可爱的亲人。她们并不是坏人,这点我永远都是知道的。就算她们偶尔会犯一些小的错误,但是那些错误都是可爱的,迷人的。
自从我生病了以后,二伯就经常回家来陪着我,很多要出远门的生意他不是拒绝了,就是派下级去了。
我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我避免看到任何可以反光的东西。我还怕看到自己骨瘦如柴的样子。
有的时候,在我脾气上来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的用水杯砸掉家里所有的镜子,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看到了自己不断凹下去的嘴脸。眼眶的周围覆盖着一层黑,就像好像一个不会化妆的女人的杰作。
在动用了家里一切的关系之后,小馒头终于成了爷爷口中的“纪真纯”。虽然小馒头并不是一个男孩子,但是她仍旧是我们纪家唯一的纪真纯,因为我们纪家是不可能有“纪真淳”的。可能这会让爷爷有些失望,但是希望爷爷他可以理解我。现在我之期盼着纪溪肚子里的孩子可以是爷爷口口声声念叨的那个“纪真淳。”
小馒头在知道她成功的成为我家的一份子的时候,她高兴的跑来找我,但是她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拧成一个天津大麻花。
“为什么姑姑没有告诉我你病的这么严重?”小馒头的脚步里明显的带着一种恐惧。
我笑笑,“那不是你的姑姑,你应该叫她姑奶奶。”
小馒头没有搭理我,她盯着我看了又看,最终伏在我的身边,她把头放在我的膝盖上,我摸摸她
又黑又亮的头发,她只是撇过脸去问我,“纪繁星,我是不是也会失去你!”
我听到小馒头非常忌讳的用了一个“也”字,心又再次的沉重了起来。我在心里面默默的回答着,是的,我会离开你。像你爷爷一样离开你,我多希望我可以看到你长大成人,头也不回的离开我。最近发现,这样的事情太过长久。
小馒头她是冰雪聪明的,她永远都知道沉默的意思,沉默并不是一个表达好感情,好心情的的词汇。她的泪水默默的打在我的裤子上。我的裤子一片潮湿。
小馒头在见过我之后就吵着闹着要从姑姑的院子里搬到我这边来。其实想一想,这也算是合情合理的,毕竟我现在是小馒头的爸爸了。
于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还是决定让小馒头搬过来了,毕竟她现在是我的责任。
人家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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