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给夏秋冬增加生活负担?”
我沉默不语,宋宗泉又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只要你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我就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我只是知道那是我纪繁星的孩子,那个孩子应该是在纪家大院儿里,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才对。”
“这就是所谓的南城的魂儿吗?”宋宗泉笑笑,“打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一直在说南城魂儿这样的东西,南城早就没有了。你倒是硕果仅存啊!”
“那是必须的。”我得意的笑道。
“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如果这个孩子在南城有任何困难的话,我都会为他摆平一切的。如果有人敢像对你这么对他,我非得把那个人的十根手指头砍下来不可。”
“那我还真是有些羡慕我儿子呢!”我笑笑。
“自从你生病以后,我们就很少想这样摆正心态的聊聊了。”宋宗泉感慨道。
我笑笑不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沈漱拎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回来了,
她一边开门,一边抱怨道,“我可真是豁出去了,居然给你这个犯罪买酒喝。我还来不及说话,沈漱就把冰镇的凉贴贴在了我炙热的额头上。
“你们哥儿俩倒是铁啊,这种情况下还能这样为彼此牺牲奉献。纪繁星,我看你是连后事儿什么的都给宋宗泉交待好了吧。”
我打开冰镇啤酒,咕噜噜的一口气儿全灌下了。宋宗泉正打算也喝一瓶爽爽呢,没想到沈漱却把装着美酒的兜子背到了深厚,宋宗泉刚想抱怨些什么,沈漱便及时的递上了白眼儿,宋宗泉就立刻没好气的噤声了。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给我回去照顾孩子。别在这儿瞎逗留了,影响纪繁星休息。”沈漱是一身便服,但是说话却一如既往的威严。记得小的时候,她也总是想现在这个样子命令我,我看她天生就是一个当警察的料儿。
宋宗泉怯生生的离开,离开时忍不住在离沈漱八丈远的身后,手舞足蹈,拳脚相加,但是沈漱却像长了后眼似的,她警告的叫道,“宋宗泉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宋宗泉这才灰溜溜的和我告别。
我知道这两个人是故意在逗我开心,若是他们的生活一直都可以这样幽默和滑稽的话,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幸福呢。
于是我忍不住笑出来声,我说,“白替你们担心了。”
“用不着你担心。”说话的时候沈漱故意避开我的目光。
和她一样,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尴尬,于是我问,“你到底想要和我说些什么?你最好快点说,因为我还是要躺下来好好休息一下的,因为我现在感觉到自己四肢软绵绵的像是忽然被人抽调了骨头一般。很难受的。”
沈漱沉默了一会儿,她盯着我的时候,总是让人感到那么一丝丝的不自在,我不自在也许她也不自在。很久后她撇过头去对我说,“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骂你什么?”
“是我和田琴还有你大伯要给你点教训的,你为什么不教训我?”
“教训你什么?是让你也尝尝爱滋病的味道还是说让我亲手杀了你?”
“都可以,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笑笑,看着沈漱那双永远是朦胧的泪眼说,“我哪个都想做,你是希望我变得和你还有田琴那样吗?”
我依旧盯着她,沈漱却对我视而不见。我只好自问自答了,于是我说,“不行,我可不能变的像田琴那样龌龊,猥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难受,所以我绝对不能就这样变成她那个样子,那会让我对自己更加厌恶的。可是我太难过了,我的心里远远要比我这副早已破
烂的身体更加的煎熬。所以我不能轻易的放过你。我不是不惩罚你,只是我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该怎么样惩罚你。我不急,你到是自己急着来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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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我的手掌就清脆的落在了沈漱的脸上,她的脸上顿时多了五个手指印,她一手捂着脸,一手给自己抹眼泪。
我恶狠狠地说,“我这一掌是为了我们在一起的二十七年打的。二十七年了。二十七年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换来了这些东西,一个针管儿的艾滋病患者的血液,还有一个干净利落的巴掌。早知道你这么期盼着这个巴掌,那我就早二十年就给你了,你又何必苦苦等到今天呢!”
沈漱抽泣道,“放在你的病以前这是不值得的,但是现在它是值得,因为这说明你恨我,你恨我总比你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去看待要好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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