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有在潘惠萍的颈部提取到勒毙她的那根绳子的纤维吧?”
“有呀。”
“你现在马上回局里去做个微量物证检验,比对一下从潘惠萍颈部提取的绳子纤维,以及从陈小娟、梁雯娣两人颈部提取的绳子纤维,看一下两者是否同一认定。”
“好,我马上回去!”
韩若寻挂断电话后,郑天威问道:“思炫,你认为杀死潘惠萍的凶手,也是这两天杀死了陈小娟和梁雯娣的‘蜘蛛杀手’?”
“是。”思炫简短地答道。
郑天威微微皱眉:“那‘蜘蛛杀手’为什么没在潘惠萍的尸体上钉上蜘蛛呢?难道当时他买的蜘蛛还没到货,但他已急着要杀人?”
思炫没有回答郑天威的问题,而是向韩若寻问道:“潘惠萍遇害的地点在哪里?”
“太白巷。”
“巷内有监控摄像头吗?”
韩若寻摇了摇头:“没有,跟陈小娟以及梁雯娣遇害的地点一样,没有任何监控录像。”
“附近的街道呢?”
“嗯,太白巷的巷口所在的街道确实有监控摄像头,当时我们也调取了那里的监控录像,只是没有发现。”
“监控有拍到潘惠萍走进太白巷的情景吗?”思炫追问。
“那倒是有的。”
思炫“哦”的一声,略一斟酌,淡淡地道:“我要看一下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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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韩若寻、郑天威和慕容思炫三人连饭也不吃了,走出了餐厅,匆匆返回公安局。
途中韩若寻把当时所调取的、太白巷巷口的监控录像的内容告诉了思炫。
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在七月二十八日晚上九点三十二分,潘惠萍从太白巷的巷口走进了太白巷。
而在九点五十分左右,一对情侣在太白巷内发现了潘惠萍的尸体,并且立即打电话报警。
因此当时警方重点查看了太白巷巷口九点三十二分到九点五十分的监控录像。
在这十八分钟内,只有两个人进入过太白巷。
第一个进入太白巷的人是一名老妇,身高不到一米六,经过核实,她是太白巷内的居民。由于她的性别、年龄和身高都跟犯罪嫌疑人的特征并不吻合,而且她跟死者潘惠萍没有任何交集,因此警方很快就排除了她的作案嫌疑。
第二个进入太白巷的则是一名黑衣女子,她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跟杀死潘惠萍的犯罪嫌疑人的身高也不吻合,所以警方也没有对这名女子展开深入调查。
韩若寻讲述完毕,郑天威接着他的话说道:“当时我们认为凶手并非尾随潘惠萍进入太白巷的,而是早就在太白巷内埋伏的。”
韩若寻点了点头:“后来我们经过调查,发现潘惠萍有一个姘头,他在太白巷内独居。潘惠萍向她母亲泼硫酸以后,就躲在那个姘头家中,只有晚上才偶尔外出,到附近的烧烤档吃夜宵——吃夜宵是潘惠萍多年的习惯。案发当晚,潘惠萍之所以离开姘头家,就是为了到附近的烧烤档吃夜宵,结果回来的时候就遇害了。
“警方认为,犯罪嫌疑人显然是掌握潘惠萍的习惯和行踪的,因此犯罪嫌疑人并不是尾随潘惠萍进入太白巷的,而是提前进入太白巷,在潘惠萍回到姘头家的必经之路埋伏。由于我们并不清楚凶手是什么时候进入太白巷的,也不知道他是通过哪条小路进入太白巷的,因此无法对附近街道的监控录像展开筛查工作。”
此时三人已回到公安局,直奔监控机房,调取了七月二十八日晚上太白巷巷口的监控录像。
正如韩若寻所说,九点三十二分,一个短发女子走进了太白巷。
韩若寻指了指画面中的这个女子:“这个人就是潘惠萍。”
思炫没有回答,紧紧地盯着监控画面。
接下来,在九点三十六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妇走进了太白巷。这个老妇身材矮小,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而且后来还证实了她确实是太白巷的居民,因此她跟潘惠萍之死有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后,到了九点四十二分,一名黑衣女子匆匆走进了太白巷。这名女子的身高看上去在一米七左右,而把潘惠萍勒毙的犯罪嫌疑人的身高则在一米八左右,且性别是男性,所以这名女子的嫌疑也不大。
就在此时,韩若寻收到了物证提取员小龙的电话。他立即接通了电话:“小龙,有结果了吗?”
“是的!”小龙的语气有些激动,“韩队,是同一认定!在潘惠萍颈部提取到的绳子纤维,跟在陈小娟、梁雯娣两人颈部提取到的绳子纤维同一认定!勒死潘惠萍、陈小娟和梁雯娣的凶器,是同一根绳子,杀死她们三个人的犯罪嫌疑人,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了,辛苦了。”
韩若寻结束通话后,把检验结果告诉了思炫和郑天威。
郑天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么说,潘惠萍果然也是被‘蜘蛛杀手’杀死的?可是为什么‘蜘蛛杀手’没在潘惠萍的颈部钉上蜘蛛呢?难道就像我刚才推测的那样,‘蜘蛛杀手’在杀害潘惠萍的时候,他所买的蜘蛛还没到货?”
“也有可能是‘蜘蛛杀手’带着一只蜘蛛去杀潘惠萍,结果在杀死潘惠萍以后,却发现带去的那只蜘蛛不小心弄丢了。”韩若寻猜想道。
郑天威两手一拍:“对!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潘惠萍在九点三十二分进入太白巷,而尸体在九点五十分左右就被发现了。‘蜘蛛杀手’在杀死潘惠萍后,发现带去的蜘蛛丢了,马上回家再取一只蜘蛛,可是当他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发现了,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思炫:“思炫,你觉得呢?”
思炫没有回答郑天威的问题,而是指了指正在播放监控录像的显示屏:“你们不觉得那个黑衣女子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呀?”郑天威把视线转向显示屏,但却没发现黑衣女子走路的姿势有什么奇怪。
韩若寻则沉吟不语。
“她是同手同脚的。”思炫一语道出关键。
一般人在走路的时候,当踏出左脚之时,右手会随之向前摆动,而当踏出右脚之时,左手则会随之向前摆动。但是,有些人在踏出左脚的时候,却是左手随之向前摆动的,这种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俗称“顺撇”或“顺拐”。
“哦?”韩若寻再次播放黑衣女子走进太白巷的监控画面,果然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是同手同脚的。
“她为什么要这样走路呢?”郑天威有些好奇地问。
“这种一种习惯,难以更改。”思炫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道,“昨天晚上,我们就见过一个同手同脚的女子。”
韩若寻“咦”的一声:“谁呀?”郑天威也搔了搔脑袋,竭力回想自己昨晚见过什么人。
没等他细想,思炫已公布答案:“林启信的女朋友胡庆华。”
“什么?”郑天威叫了一声,“你说真的?”
思炫向他白了一眼:“说话前能先过过脑子吗?难道我在开玩笑吗?”
郑天威讪讪地道:“你的意思是,半个月前潘惠萍被杀的时候,林启信的女朋友胡庆华也到过案发现场?她不会跟这起案件有什么关系吧?”
韩若寻沉吟了一下:“无论是胡庆华还是监控画面中的黑衣女子,身高都只有一米七左右,跟勒毙潘惠萍的凶手的身高并不吻合。”
思炫淡淡地道:“只要穿上一双十厘米左右的增高鞋,她的身高就有一米八了,她在穿着增高鞋的状态下把潘惠萍勒毙,事后警方根据勒痕的位置,便会认为凶手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可是,”郑天威提出了质疑,“虽然胡庆华和监控画面中黑衣女子身高接近,而且都是同手同脚的,但这也有可能是巧合吧?”
“我刚才在大脑中比对了一下胡庆华走路的姿势和黑衣女子走路的姿势,两者相似度也高达百分之九十。”思炫过目不忘,昨天在爱琴海西餐厅吃饭的时候,就记住了胡庆华走路姿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而且,他在自己的大脑中建立了一座记忆宫殿,只要看到特征物,便能瞬间调取相关记忆。
韩若寻自然没有怀疑思炫的记忆力,他点了点头:“这么看来,确实有必要调查一下启信的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