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流一进门就看见林绾跪在地上,皇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眼底是还未收起的轻蔑和怒意。
他扶着林绾起来,站在她面前隔开两人,又气又委屈和皇帝对视着。
林绾在他身后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有。
两人眼神相对,皇帝看得一肚子气,“我这么不讲道理?能做什么?处死她吗?”他阴阳怪气实在不像林绾想象中的皇帝,“我可多亏了她,不然还见不到侠盗的面呢?”
李今流脸一红,叫了一声,“哥。”
这一叫不要紧,皇帝的脸又黑了起来,“我哪是你哥啊,我弟死在今早的折子裏了。”
他着重强调,“还是八百裏加急!!”
天知道她一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脑子一黑,恨不得一口鲜血吐出来,满脑子都是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和母妃临终前的殷切叮嘱。
要不是密探送来金陵王出现在京城的消息,他差点要到母妃的牌位前谢罪了。
林绾头一次看明白皇帝的脸色,心领神会表示出去等着,让两人独处。
与刚刚说话的太监和一个宫女出了门就守在一边,她时不时地看着房间,又拍了拍自己不与奥瞎担心,看样子,皇帝其实很喜欢这个弟弟。
“林姑娘,刚刚多有得罪。”沈默被打破。林绾看着说话的太监有些不解,
什么得罪不得罪的,这人做什么了?
好在这人不打谜语,解释道,“咱家姓陈,跟在陛下身边多年,刚刚房裏的话多有得罪,姑娘莫要记在心上,是小人的不是。”
林绾回想了一下陈太监刚刚说的话,也没明白他说的得罪是什么意思,她哈哈两声,磕磕巴巴地说着,“没…什么,没…什么。”
他一说完,陈太监又是对她夸奖了一番。
林绾听得直脸红,怎么说呢。
她头一次听到人说这么多不重覆夸人的话,很不自在又不好打断,恍惚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知多久,房门打开。
林绾松了一口气赶紧向前,李今流苦着一张脸出来,看样子像是被训过。
见了林绾眼睛又噌地亮起来。
“我们先走吧?现在回去,你还能睡会。”林绾看了眼天色,大约是丑时三刻,该是还能睡上两个时辰。
不过……
她眼神看了看裏面……
又看了看李今流,意思再明显不过。
“没什么……”他扶着林绾的肩膀,全不在意身旁的人,“我哥从小就这样。”
两人出了门,林绾才反应过来这是哪。
京城的中心区,皇城外面的一处别院,这裏房屋错落,井然有序,连街道都又大又宽敞,在这裏居住得非富即贵,当然,主要还是贵。
这次回去可不像上次那样。
林绾心事重重,她很想知道李今流到底和皇上说了什么。
他们两人看上去虽然拌嘴,但感情很好。
要是皇帝劝说他留下,那他还会做李今流吗?
想了又安慰自己,李今流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听这些,你瞎操什么心啊!
就算他不是李今流是金陵王那又有什么关系。
大不了两人分开就是。
他不愿做侠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林绾才不会没了谁就活不下去。
等等。
林绾停下脚步,突然想起之前听的那句话。
李今流心慌意乱地看着林绾停下,想到那个控制欲极强的哥哥,忍不住埋怨,他这还没和绾绾有正式关系,他哥不会说了什么。
林绾不会又要犹豫吧。
他委屈,他生气,小心翼翼地问道,“绾绾,怎么了?”
“你真的没偷黄金?”林绾琢磨着皇帝的话。
“当然没有,绾绾你可要相信我!”李今流吓得跳起脚来,“我从宫裏只带走了母亲的遗物,多得可什么都没带走。”
林绾看着李今流着急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而且他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可听皇帝的意思,
那我那两箱黄金是被狗偷走了,这句话说明皇宫确实是丢了黄金。
那黄金谁偷的,难不成真的有人浑水摸鱼。
林绾察觉不对,对着李今流严肃说道,
“你将那日离宫的事情详细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