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不禁冷汗涔涔。
原以为当今天子依旧是当初那位温文尔雅的男子,可转瞬之间,权势地位以及那不得不维护的一切,已然使得他不复如昨。
“呵这便是皇室这便是站在权力颠峰者不得不顾虑的大局。”御翊语气中的嘲意浓重,静静地望着湖面,似乎又见那使自己心悸的面容,久久盘旋。
“所以王爷才会在这即将大获全胜的关键时刻突然摆了皇上一道”终于了悟,卫绝不免暗暗一叹。
幽幽地望向那湖中呈现的倾城面容,那一举手一投足,似乎都要将他深深吸纳入内,御翊原本冷硬的语气,也不免柔和了起来:“呵,不过是回敬他的一番心意罢了。”
“可王妃还落在扈合亲王的手中,这”
“救!”
与此同时,耶宛近郊别苑。
月正轮空。
凉亭处,檀香袅袅。
棋盘已置,黑白交接。
“扈合亲王这几日似乎心情不错。”细细地逡巡棋盘一隅险象环生的交流,开口的人将白子犹疑地放下。
“段大人说笑了,这战事吃紧,本王怎么可能会心情不错?”
慵懒地以手撑额,耶离宿丝毫没有瞻前顾后之态,直接便利落地执起黑子,“啪——”的一声,落子有声。
“您明明领兵征战,却中途撤回,落得此刻兵临城下的危机。不止如此,您更是带回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子养在深院大汗已经对您的举动极为不满,还请扈合亲王多多自律才是”
段文正早已上了年纪,大片的黑色发丝早已被白色所取代,竟给人几分老态龙钟之感。
可从那依旧沉稳的话语中,却又染上几许老骥伏枥壮志千里的豪气。
“呵这不是还没攻入城吗?段大人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丝毫不以为意,耶离宿倒是有些玩世不恭起来,闲闲地再次落子,“若当真到了那时,本王也有能力令这盘将死之局起死回生,段大人可信?”
“如今不是下官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大汗信不信的问题。您做出如此有欠思虑之事,大汗已经明显对您不满,将来国君的宝座恐怕”
轻笑出声,耶离宿优雅地执起一旁的香茗,轻嗅:“段大人,明人不说暗话,父汗心目中最中意的人选,一直都不是本王。如今他最在意的那个儿子来了,这不是正合他的心意吗?本王该是做了一件尽孝道的事才是,你说是吗?”
段文正身处两朝元老,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听此,霎时便冷了老脸:“扈合亲王,您这分明便是想要让大汗难做!您明知道大汗不能认他”
“认不认是父汗的事,本王这做儿子的自然不会多加干预。”指着手中香茗,淡笑道,“段大人不来一杯吗?这可是本王此次从凌宸国弄回来的君山银针,咱这狼丸国可是没有的”
“恕下官最近忌口,恐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凉凉的,是一丝竭力刻制的怒意。
耶离宿权当没有察觉,轻抿了一口杯中之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东西,果真是用来享受的,段大人不尝些,倒是可惜了。”眼见段文正白子又落,也不怠慢,直接便将黑子往一个死角而落。
“敢问亲王,下官前来时听闻府中传出您要大婚的事,可是属实?”
“本不愿叨扰了段大人,却不曾想还是漏了风声。呵段大人打听那么清楚,莫不是想要主持本王的大典?”眼前闪现素兮那张忧愁中对他不时展现仇意的面容,耶离宿竟是心下一紧。那女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肯对他服软
“您堂堂扈合亲王,婚姻大事岂可儿戏?竟连大汗也不告知,更是没有圣谕昭告天下,亦没有百官朝贺,这不是糊涂吗?”
“只要娶的女人不糊涂不就行了?”
段文正想不到竟是如此结果,却又有些不甘:“您想要娶的女子,可是此次您带回来特意安置在此别苑的女子?”
“段大人猜呢?”似乎是心情大好,耶离宿放下手中杯盏,转而唤来婢女替两人纳凉。
“糊涂!您糊涂啊这等身份地位的女子,您怎可娶之?更遑论是将她置于侧妃的宝座了”扈合亲王府内如今也不过一名侧妃两名无足轻重的侍妾,这一次这般秘密地娶,段文正自然是不会将它理解成娶一个小小的侍妾了。
“段大人错了,本王要娶的,怎会是小小的侧妃?自然,得用正妃的宝座迎接佳人。”御翊能给她的,他耶离宿,自然也能够给她。
“怎么可以大汗知道了会”
“父汗知道了,只会感谢本王替他留下了他的乖孙呵”
黑子落下,其声铮铮。
只这一子下,那棋盘上的路瞬时大通,原本自陷于死角的黑子,活眼顿现,片刻之间顺畅无阻。白子的大势,瞬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