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箭纷飞,破空之音层出不穷,素兮闭眼听着,心却是一个劲地提起。
不知是心里作祟还是所谓的担心作祟,终是按捺不住睁开了双眸。
只这一下,便见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御翊射去。
他似是觉察到了她的注视,那躲闪的身子一滞。那锋利的箭矢,瞬间便没入了他的左肩。
金属入体声吭哧,又是一记闷哼。素兮不禁朝他身上多看了几眼。
这般熟悉的声音,刚刚亦听到了。
他究竟,受了多少的伤?
武艺不是神出鬼没吗?怎么今夜的他,竟觉得水平一般,有好几招,都是他手下的暗卫们瞧出不对劲给他顶下来的。
心神一凛,秀眉微皱。
苦肉计吗?
晃首,却终是否定了这一想法。
以他的性子,这般生死关头,哪儿会做出胡来之事?即使是要使出苦肉计,也定当是在确定安危无虞之下怎会给耶离宿趁机钻了空子呢?
可若不是苦肉计,他怎会这般无力?
素兮心中疑云渐起,便猛听得耶离宿话语中带着轻蔑的嗤笑。
“御翊,你一向不是自恃甚高吗?怎么今儿个这么没用呢?哦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只有一成的功力呵让你这样拼命,倒着实是委屈你了”
箭雨,依旧不绝。御翊似被人戳中了软处,振声一喝:“住口!耶离宿,有本事就放下素兮,你我一对一干上一场!”
“你以为我会上当吗?别痴心妄想了,兮兮明日便是我的正妃,你和她,不可能了”见到御翊气急败坏的模样,耶离宿眸间荡漾起一丝得意,一个眼神命令弓箭手住手,转口道,“如果你可以为了兮兮断去一条手臂,我就考虑将她还给你”
“忌延你有毛病!”竟然拿她来做赌!
心里,却是直犯怵,只有一成的功力?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竟一点都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突然便想起了那一次淋树林内,他在得知她大姨妈过去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进入她的身子横冲,那会儿她发现他胸前剑伤严重,甚至还流血了却没有包扎,他却说是被宵小之辈得逞罢了。会是那一次吗?
素兮心思百转千回间,岂料,御翊却只是深深地望了她的方向一眼,漫不经心道:“好。”原本那被他舞得生风用来挡箭的软剑,已然被他高高举起。
剑气幽芒,左臂毫不犹豫地伸出。
“等一下!”素兮心内的恐怖愈甚,想要呼喊阻拦,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开口。听得耶离宿突然阻止,想当然以为他改变了主意,那紧绷的身子刹那弛缓下来。
只不过下一刻,她却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要你的右臂。”
短短几字,散漫道出,却是掌握着绝对的优势。
“可以,只要你实践你的话。”御翊淡然而道。换剑在手,右臂伸出,凌冽的剑芒潋滟斑斑。
风声呼啸而过,有什么,在素兮的胸膛急剧跳动:“不要!——”
入目,血色弥漫,风在吹,唯有那血腥,丝丝涌动,真真地入了鼻,呛人至极。
“口是心非的女人,不在意我这么紧张作甚?”耳畔浓浓的戏谑直达雷霆,熟悉的气息流溢,便是入了那个略带僵硬的胸膛。
错愕不止,便是被御翊如同安抚小猫般抚弄了一下她的发丝,随即他便正色道:“扈合亲王,有一点你忘记了,本王内力只剩一成,可这轻功,却没有丝毫的退步”
倚靠在御翊的怀中,这一刻的素兮,怔忡袭身,竟忘记了去挣扎,那紧密的贴合,那亲密无间的温度,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的间隙。
御翊的话,倒是不假。几乎是他在她以为他定会砍下右臂的瞬间,他已然趁着耶离宿松懈的一瞬施展轻功到他面前夺下她。
其实,也不算全是他的功劳,而是
看着明显是扈合亲王府内侍卫模样的人一左一右用剑出其不意地抵在耶离宿颈项,素兮大悟。
御翊的人,早已混入扈合亲王府。
果真,这个男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不想让你们主子死的统统放下武器!”一字一句,御翊唇畔的弧度勾勒而起,漾起一片与之相违的柔和。
扈合亲王府的侍卫已然停下了与御翊的人的打斗,手持利剑的,弓箭的,竟是犹豫着,欲放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