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连海篇
匡连海一直以为,万事万物都要靠抢,他抢习惯了,也自觉只要想要,没什么不能抢的,耍些手段又何妨?
但他现在想停下来了,不再继续向上看,凭“想要”二字行事,而是向下看,守着自己想有也能有的,尽一己之力顾好。
他有了李含章。
有了她,有她在身后,他甚至觉得追求这一官半职都有了动力,仅仅是看着她,都令他身心愉悦,心满意足。
他开始有了想就此安定、想娶妻生子、想做个闲差的念头,也许公务略微繁忙些,但他想每日都可以见到她,看着她操劳打点二人的府院。他们二人可以多生养些子嗣,他们可以像李大人夫妇那般,一个写文,另一个从旁作画。含章不会,他可以教她。
“你要带我去何处?”她瞧他,长眉入鬓,唇红齿白,令他有些恍惚。他第一次正面见了她,也是这幅模样,当时便心想,是谁家的姑娘,竟长得既英气又温婉?
“到了。”他握着她的手,同她十指相扣都觉得不够。
“这是何处,你家?”她笑着看他,簪子吊坠垂在她脸颊,好看极了。
“日后我们在此处住着,如何?”他领她进门,缓步入中庭,石拱桥下,荷花活池里还未畜养锦鲤,冬日已来,仅剩零星盖着雪的荷叶浮在水上。
“依你。”她笑。
他领她进了书房,墙角处书架后有处暗格,他向她示意如何打开,里面放置着钱银,“你还想要何物,可从此处取了去置备。”
“匡公子莫不是喜欢劫镖车,不然怎会有如此多的钱银?”
他心下一转,想着若是告诉她,会不会为她招来杀身之祸?“之前的主子待我不薄。”
“你可会因为那人有危险?”她环住他的腰,看他。
“我心里有数。”他抚她的脸颊,垂头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
“若是不回来,我可要惩戒你一番。”她笑着瞧他。
“哦?李家姑娘竟有这么大本事?快快使出来瞧瞧。”他环在她腰后的手交叉了,令她紧紧贴着自己的小腹。
“要么您回来,我甘愿让您惩戒······”她下巴搁在他胸口上,眼睛亮极了。
“怎么,喜欢被惩戒?”他笑,揉了揉她的耳珠。
“分什么时候。”她搂着他的腰,不怀好意地摸他的背。
“到时候求我。若是被你求得开心了,便应你。”他笑出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近日不光想要咬她,甚至想故意令她受些伤,想听她嚷痛,想在她痛的时候同她行房······
她喜欢他咬他,她甚至在咬她的时候弄湿了他的裤子,她会主动对他做一些若有若无的事,对紧贴他的小腹情有独钟,她若是不想要同他行房,还能是什么?
她除了没直接承认自己不是李含章之外,还是告诉了他,她的来处,她如何谋生,她的二三小事。
她会不会直接从他眼前消失?若是第二日他醒来,她便不见了,他要如何?
有时候,这样的猜想甚至令他夜不能寐。每到此时,他便会在夜间入她的屋子,坐在她床侧,看着她的侧脸出神,抚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小腿,握着她的手呆上一会。
上天啊,只要将她给他就好,其他东西他可以不要,他现在最想要这个,请一定要给他,莫要夺了去。
他在启程前,同武将军小酌了一番。武大人瞧见他榜上有名,不知要作何感想,希望他莫要轻举妄动才行。饮罢酒,他想见她,想要咬她,若是不咬,明日根本不想出发。
他站在墙上,望着潘李两个府院,廊道灯笼明亮,被晚风吹得悠悠荡荡,像极了他的心情。
想去,夺了她的身子。
反正她早晚都是他的,什么时候夺,又有何区别?
难耐的心痒令他去了,但仅用玉佩放在了穴口磨了磨,没舍得破,只因这小东西吓得眼泪要流出来了。
他在她心口薄薄划了两道口子,应着他胸口的胎记,他们二人此刻般配极了!
哼,品性虽恶劣,也就嘴皮子厉害,竟这般不中用,才丢了两次就累得睡熟了。他在她身旁,撑起身子看她,她的腰背贴着他的小腹,她的腿贴着他的腿,二人现在是真真切切的肌肤相贴,这感觉令他有些困惑,难以置信,甚至带了些恍如隔世的滋味。
他抬手,用指腹轻抚她的肩头,手臂,腰侧,臀侧,看她的侧脸出神。
师父已通过自己的旧识,将那信还予了武大人,武大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得不既往不咎了,如此一来,在他出发之后,她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就这样,静静同她躺着,瞧着她入睡的模样,直到鸡啼才不得不起身,缓缓穿衣,亲吻她的嘴唇和侧脸,转身离开。
边关黄沙漫天,一望无际,干旱,广袤无垠。他在此处待了一年有余,日日听小将军在旁边一手持玉佩,一遍念叨师妹,眼睛忙着看东西也堵不住他的嘴,他每到这时候便从腰带里侧拿出一枚荷包,将里面的玉柱放在手中把玩,想着它进过的地方,心底愉悦无比。
“匡兄,这是何物,李姑娘送你的?”小将军凑过来瞧,伸手要拿。
“不能给你摸。”他躲开他的手,将玉柱放回荷包,重新放进腰带里侧。
“知晓了知晓了,不摸就不摸,我的也不给你摸。”小将军也将潘玉的玉佩放好了,同他一起看远处的天,二人未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