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意外。电线短路?青鸟的电路是去年刚改造的,用的是最好的材料,不可能短路。
他想起小孟说的那把丢失的钥匙,想起有人来打听项目进度。
有人不想让这部戏完成。
第二天一早,关山月来到公司。
公司里气氛很压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沮丧。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坐在工位上发呆,有人红着眼眶。
关山月把所有人召集到会议室。
他站在前面,看着大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各位,昨天的火灾,大家都知道了。剪辑室烧了,大部分素材没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关山月说:“但这部戏,不会停。”
他看着大家,声音不大,但很稳:“素材没了,可以重新拍。胶片烧了,可以重新洗。只要人在,戏就在。”
有人举手:“关导演,可是投资方那边……”
关山月说:“投资方那边,我去谈。你们不用担心。”
又有人说:“关导演,演员的档期……”
关山月说:“我去协调。”
他顿了顿,说:“现在,我只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还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部戏拍完?”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第一个人站起来,说:“愿意。”
第二个人站起来:“愿意。”
第三、第四、第五……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关山月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
与此同时,关山月让小孟去查那把丢失的钥匙。
小孟虽然受了惊吓,但没有受伤。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开始一家一家地走访公司里的人。
“你最后见到那把钥匙是什么时候?”他问行政主管。
行政主管想了想,说:“大概是三天前。那天下午,阿林来借钥匙,说想加班看素材。我给他了,他第二天还回来的。”
小孟找到阿林。阿林是公司的剪辑师,已经为青鸟工作了好几年,一直很老实。
“阿林,那把钥匙,你确定还回去了?”
阿林说:“还了。第二天早上我就还了。”
小孟说:“还给谁的?”
阿林说:“还给行政主管。他当时在忙,让我放在桌上。我就放在桌上了。”
小孟说:“你放的时候,旁边有人吗?”
阿林想了想,说:“有。当时有个陌生人在行政部,说是来谈业务的。我没在意。”
小孟心里一沉。
他找到行政主管,问那天有没有陌生人来过。行政主管想了半天,说:“有一个人,说是XX公司的,想来谈合作。我让他等一会儿,后来忙忘了,他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小孟说:“那个人长什么样?”
行政主管描述了一下。小孟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他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关山月。
“关导演,有线索了。”
关山月没有直接去找那个陌生人,而是先去找了邹文怀。
邹文怀在嘉禾的办公室里等他。看到关山月进来,邹文怀站起来,表情严肃。
“关导演,火灾的事我听说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关山月说:“邹先生,我需要查一个人。”
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邹文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说,有人故意纵火?”
关山月说:“是。”
邹文怀说:“有证据吗?”
关山月说:“没有。但我知道是谁。”
邹文怀看着他。
关山月说:“何先生。”
邹文怀的眉头皱了起来。何先生这个人,他知道。圈里混了三十年,人脉广,手段多,表面上是个正经商人,背地里做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关导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邹文怀说。
关山月说:“我知道。”
邹文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关山月。
“何先生这个人,不好惹。他在圈里混了三十年,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你动他,等于动整个利益链条。”
关山月说:“我不动他。我只需要他不再动我。”
邹文怀转过身,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关山月说:“我需要证据。火灾的证据,证明是人为纵火。有了证据,我可以报警。警察介入,他就不敢再动手。”
邹文怀说:“证据呢?”
关山月说:“没有。但我可以制造证据。”
邹文怀愣了一下。关山月说:“不是造假。是引蛇出洞。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邹文怀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还有一点点担忧,“关导演,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关山月说:“邹先生,不是我胆子大,是有人逼我。”
邹文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关山月说:“我需要您帮我放一个消息出去。”
邹文怀说:“什么消息?”
关山月说:“就说《中南海保镖》的素材,其实还有一份备份,存放在嘉禾的保险库里。火灾烧掉的,只是副本。”
邹文怀想了想,说:“你是想引他们来嘉禾?”
关山月说:“是。嘉禾的安保比青鸟强得多,他们不敢硬来。但只要他们派人来打听,我就能抓到线索。”
邹文怀说:“如果他们不来呢?”
关山月说:“他们会来的。因为他们不想让这部戏上映。只要素材还在,他们就不会罢手。”
邹文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