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果然有人来嘉禾打听。
来的人自称是某电影公司的制片人，想了解《中南海保镖》的进度。嘉禾的前台按照邹文怀的吩咐，热情接待了他，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
那人走的时候，可以等在这儿的小孟跟了上去。
小孟跟了他三条街，看着他走进一栋写字楼。小孟在楼下等了一会儿，看到他从另一侧的出口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小孟记下了车牌号。
回到公司，他把车牌号告诉了关山月。关山月让邹文怀帮忙查了一下，车主是一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在九龙的一栋旧楼里。
但关山月知道，这辆车的真正主人，是何先生。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让人继续盯着。
同时，他开始重新筹备《中南海保镖》的补拍。素材烧了一部分，但还有一些在剪辑师家里——阿林那天晚上带回家看了一段，无意中救下来了一些。加上小孟从火场抢出来的两盒，大概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素材。
剩下的三分之二，需要重拍。
关山月给李连杰打了电话。
“阿杰，素材烧了，需要重拍。你的档期……”
李连杰打断他：“关导演，我随时可以。这部戏，我等得起。”
关山月又给龚雪打了电话。
龚雪说：“山月，我接下来的工作已经推掉了。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什么时候来。”
关山月说：“小雪，辛苦你了。”
龚雪说：“不辛苦。这部戏，不只是你的，也是我们的。”
重拍的日子很苦。
李连杰刚从部队回来时的那种状态，经过这段时间的消磨，已经有些散了。关山月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重新找回许正阳的感觉。
第一场重拍的戏，就是那场雨中决战。
李连杰站在人工雨里，一遍一遍地打。他的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准，但关山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停。”
李连杰停下来，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关山月走过去，说：“阿杰，你知道你少了什么吗？”
李连杰摇摇头。
关山月说：“少了那股劲儿。不是动作的劲儿，是眼神的劲儿。你现在的眼神，是李连杰，不是许正阳。”
李连杰沉默了。
关山月说：“阿杰，你想想你在部队的那些日子。想想那些战士，想想他们是怎么站、怎么走、怎么看的。你不是在演许正阳，你就是许正阳。”
李连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李连杰，是许正阳——那个从BJ来的、沉默寡言、但心里有一团火的保镖。
关山月说：“再来。”
李连杰走进雨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眼神、呼吸，全都对了。雨水打在他身上，他纹丝不动。杀手冲过来，他一招制敌。保护的目标在身后，他寸步不离。
关山月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眼睛亮了。
“好！这条过！”
龚雪的重拍也很辛苦。
那场阳台上的感情戏，她拍了八条才过。不是因为她演得不好，是因为关山月太挑剔，比以前要求还要严格。
“小雪，你的眼神不对。杨倩儿这时候应该是矛盾的，她不敢相信许正阳会保护她，但又忍不住相信。”
龚雪点点头，再来。
“小雪，你的手不要放在栏杆上。放在身体两侧，让观众看到你的紧张。”
再来。
“小雪，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再轻一点。杨倩儿不是那种大声说话的人，她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里。”
再来。
第八条，龚雪终于找到了感觉。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夜景，声音很轻，像风。
“你为什么要做保镖？”
“因为有人需要保护。”
“那谁保护你？”
李连杰转过头，看着她。那一刻，龚雪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期待，害怕，还有一点点倔强。
关山月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没有喊停。
两人继续演下去。直到最后，李连杰转过头，继续看着远处的夜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个不自觉的小动作，又出现了。
关山月喊了停。
他看着回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过了。”
龚雪松了一口气，眼眶有些红。李连杰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小雪，演得好。”
龚雪接过水，笑了：“你也很不错。”
……
重拍完成后，关山月把所有的素材都转移到了嘉禾的保险库。邹文怀特意安排了两个保安24小时看守，进出需要三道门禁。
关山月自己亲自盯后期。他每天在剪辑室里待十几个小时，一帧一帧地看，一帧一帧地剪。小孟在旁边帮忙，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但不敢睡。
有一天，关山月忽然说：“小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