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雪心里一动。
杜琪峰，香江最好的导演之一，拍过《开心鬼》等好几部卖座的电影，他的电影风格多变，既有商业片的精准，又有文艺片的细腻。
“蔡先生，我能先看看剧本吗？”
蔡永昌从包里拿出一份剧本，递给她：“当然。您慢慢看。不急。”
龚雪接过剧本，翻了翻第一页。杜琪峰的名字印在导演栏，编剧是郑忠泰和吴文辉。
“蔡先生，我考虑一下，尽快给您答复。”
蔡永昌点点头，站起来：“好的。我等您消息。”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龚小姐，有句话我想说。”
龚雪看着他。
蔡永昌说：“您在《中南海保镖》里的表演，我看了三遍。杜导演也看了，他说，杨倩儿这个角色，换任何一个人演，都不会有那个味道。您是独一无二的。”
龚雪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蔡先生。”
蔡永昌走了。龚雪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剧本。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阿郎的故事》。
她心里有点犹豫。她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是眼前的剧本也有点太简单，甚至有点不像样子。
……
龚雪从片场出来，赶到青鸟公司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剧本。
她在青鸟公司的走廊里遇见了小孟。小孟看到她，笑着打招呼：“龚小姐，关导演在办公室，正等着您呢。”龚雪点点头，推开了关山月办公室的门。
关山月在青鸟的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放下笔，笑了：“你怎么来了？不是在拍许导演的戏吗？”
龚雪把剧本放在桌上：“蔡永昌来找我，说杜琪峰导演的新片，想让我演女主角。”
关山月拿起剧本，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凝重。
“《阿郎的故事》……”他低声念着，眉头微微皱起。前世，他看过这部电影。周润发演的阿郎，张艾嘉演的女主角，最后那场摩托车赛的戏，他至今还记得。张艾嘉的表演细腻而克制，把一个女人的坚强和脆弱都演到了骨子里。
但这一世，这个角色可能会落到龚雪头上，这件事情还真有意思！
“小雪，你怎么看？”关山月问。
龚雪说：“我想接。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而且我觉得这个剧本有点太简单了，有很多我想了解的东西都看不到。”
龚雪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山月，你帮我看看他们这个剧本。”
关山月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剧本上，剧本很薄，只有薄薄的十几页。封面上印着《阿郎的故事》四个字，编剧栏写着郑忠泰、吴文辉。他随便翻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简陋了！很多场次只有简单的对话提示，有的地方甚至写着“此处情感戏，待定”“波波反应，需设计”之类的字样。关山月一页一页翻着，表情越来越凝重。这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剧本，更像是一个大纲加若干片段的草稿。
“蔡永昌就拿这个给你？”关山月抬起头。
龚雪点点头：“他说杜琪峰导演的习惯是边拍边写，剧本只是一个框架，具体的台词和细节会在拍摄过程中逐步完善。”
关山月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杜琪峰的工作方式。前世，杜琪峰以“飞纸仔”闻名——开机时只有一个故事大纲，剧本是每天拍戏前才写出来的。演员到了片场，才知道今天要演什么。这种拍法，对于经验丰富的老演员来说或许能激发即兴的火花，但对于一个想要精心打磨角色的演员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你怎么想？”关山月问。
龚雪犹豫了一下，说：“我很想跟杜导演合作，也很喜欢这个故事。但这个剧本……我没办法判断这个角色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怕接了一部戏，拍出来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关山月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龚雪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演员了。她有了自己的判断力，有了对作品的要求。这是好事。
“山月，你是不是有办法？”龚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关山月笑了：“看来这一次你又打上我的主意了。”
龚雪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说了吗，一切有你吗？”
关山月笑着点点头，却暂时没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他把原来历史轨迹中那部电影简单的过了一遍。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龚雪。
“小雪，我跟你说实话。这个角色，不好演。”
龚雪认真听着。
关山月说：“《阿郎的故事》不是那种让女主角出风头的戏。男主角的戏份更重，观众的注意力大部分会在周润发身上。你的角色，是在他的阴影下发光。演好了，观众会觉得你是整部戏的灵魂；演不好，观众只会记住阿郎的悲惨结局。”
他顿了顿，又说：“但如果你能演好，这个角色会让你从‘杨倩儿’里走出来。观众会看到，你不只是富家女，不只是需要被保护的女人。你可以演一个独立的、坚强的、自己做出选择的女人。”
龚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山月，你觉得我能演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