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说：“她画了三个系列。一个是日常通勤系列，适合上班工作穿，简约大方。一个是休闲系列，适合周末和朋友聚会穿，舒服但不随便。还有一个是礼服系列，适合正式场合，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品。”
关山月点点头：“那生产呢？你们打算怎么解决？”
朱林说：“沈兰说她可以在欧洲找到合作的面料厂，但如果成本太高，也可以在国内找。她认识几个做纺织品的朋友。生产的话，前期她想找小作坊做样衣，试水。如果效果好，再考虑建自己的工厂。”
关山月笑了：“沈兰想得挺细。”
朱林也笑了：“她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的人，总是很有主意。”
关山月说：“其实你也一样，也是那种心里很能拿大主意的人。”
朱林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
关山月说：“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把咖啡馆经营得那么好，日常运营中，每一个细节都亲力亲为。而且，已经好几次调整了经营的方式和策略，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做服装，也一定能做好。”
朱林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山月，你的意思是……支持我们？”
关山月说：“不只是支持。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拿出全部力量支持你们。我所有的存款，包括咖啡馆和其他的所有收，甚至是青鸟今年利润的分红，我都有信心投在你们身上。”
朱林连忙说：“不用不用。你先忙你的电影。我们有启动资金，沈兰攒了一些，我也攒了一些。”
关山月说：“那你们先试。试到需要扩大的时候，告诉我。钱的事，有困难，我想办法。”
朱林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山月，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是老天派来帮我们解决难题的。”
关山月笑了：“我不是老天派来替你解决问题的。我是老天派来爱你的。”
两人都笑了。
聊到最后，关山月忽然问：“沈兰最近怎么样？她信里还说了什么？”
朱林说：“她挺好的。她说佛罗伦萨的冬天很美，教堂的钟声在雪里听起来特别远。她最近在读时装史，说想从历史里找灵感。还说她养了一只猫，灰色的，取名叫‘月’。”
“月？”关山月愣了一下。
朱林轻轻笑了：“对，她说因为那猫的眼睛像月亮。你觉得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
关山月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沈兰还是那个沈兰，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不说出来。
她给猫取名叫“月”，是巧合，还是故意？他不知道。但他愿意相信，那是她的一种方式——把想念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林林，”关山月说，“你帮我告诉沈兰，我支持你们的决定。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随时说。”
朱林说：“好。我会转告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私密话，挂断电话后，关山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香江，很久没有动。
他在脑海里想象着沈兰在佛罗伦萨的样子——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上，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指着远处的红瓦屋顶，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城市。他想起朱林在BJ的样子——围裙上沾着咖啡渍，眼里带着笑，给客人端上一杯热腾腾的拿铁。
两个女人，一个在欧洲研究面料和剪裁，一个在BJ盘算店铺和渠道。她们的梦想，隔着一万多公里悄然生长。
而他，愿意做那个在身后推一把的人。
不是因为商业利益——虽然他确信这能赚钱。是因为她们值得。
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下几个字：桢，朱林、沈兰。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红色。
他想，这条路，也许真的能走远。
同一天下午，关山月收到了一封从意大利寄来的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迹——是沈兰的信。
他拆开信，坐在沙发上慢慢读起来。
“山月：好久不见。你在香江还好吗？我在佛罗伦萨很好。这边的阳光比意大利其他地方都温柔，照在文艺复兴的建筑上，像时光倒流。我的学业快结束了，导师说我的论文写得不错，建议我继续读博士。我还在犹豫。读博士意味着还要在意大利待好几年，回国的日子遥遥无期。但不读，又觉得可惜。”
关山月读到这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沈兰还是那样，做什么事都要反复斟酌，像在挑选一块最合适的布料。
“山月，我在报纸上看到《中南海保镖》的消息了。香江票房破纪录，内地也要上映。你真厉害。李连杰演的那个保镖，我在意大利的电影杂志上看到了剧照。他站在那里，眼神很坚定。我想，你应该花了很多心血在他身上吧。”
读到这里，关山月想起在片场的那些日子，想起李连杰一遍一遍地练动作，想起龚雪在雨中瑟瑟发抖，想起那些拼命的日夜。沈兰的信，像一阵温柔的风，从遥远的佛罗伦萨吹来，带着文艺复兴的气息和时光的痕迹。
信的最后写道：“山月，我最近可能回国一趟。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吧。沈兰，佛罗伦萨。”
关山月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沈兰并没有在信里提到关于服装生意的事情。但她这时候说要回来，肯定是为了这件事。
估计是打算见了面以后再跟关山月详细的说。
关山月思绪飘飘……，现在，时间走得快还是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有些人，不管走多远，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