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在了他手上。
夏侯霸蓦然清醒,闪电般分析利害后,挥枪喝道:
“传吾之命,即刻重新集结列阵,阻击汉军!”
樊能咯噔一下,急道:
“夏侯将军啊,敌军五万之众,我们不过七八千人,怎么可能挡得住?”
“莫要螳臂当车了,速速弃城退往水营才是,难道你想步乐将军后尘吗?”
夏侯霸心中一凛。
当初赤壁一役,乐进正是为给曹操主力断后,死于了张苞之手。
今日自己面临之危局,与当日乐进所面对形势,何其相似?
迟疑只一瞬,夏侯霸厉声道:
“天子和我军主力尚未悉数登船,此时我们若弃城撤走,一旦为汉军杀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是螳臂当车,今日也非挡不可!”
说罢夏侯霸大枪一横,厉声道:
“谁敢后退半步,立斩!”
樊能心下暗暗叫苦。
赤壁碰上个不要命的乐进,差点断送了小命,好容易逃过一劫,不想今日又碰上夏侯霸这么个不要命的。
命苦啊。
樊能只能自吞苦水,回身喝斥士卒结阵拒敌。
千余吴军士卒,强行被截留下来,仓促于主街上结阵。
为时已晚。
前方汉军铁骑,如钢铁洪流般已滚滚逼近。
边承策马之际,挂住银枪,龙舌弓连连开动。
一支支利箭,如长了眼睛一般,尽数命中吴卒。
惨叫声中,前排七八名吴卒,应声被钉倒在地。
这般神射下,吴卒无不惊恐万状,不自觉的脚步后退。
转眼间,铁骑辗至。
吴卒仓促结下的阵形,如纸糊一般,一个照面便被冲垮。
边承龙舌弓收起,银枪疾舞如风。
枪锋所过,吴卒如蝼蚁般,成片成片被收割性命。
如此狂杀下,吴卒军心崩解,线全溃退。
“夏侯将军,我们挡不住了,快撤吧。”
樊能策马转身,冲着夏侯霸哭腔叫道。
夏侯霸却面目狰狞,大叫:
“谁敢退,军法从事,吾必杀——”
杀字未及出口。
一道寒光从前方电射而来。
“噗!”
箭锋将樊能穿脑而过,鲜血溅了夏侯霸一脸。
樊能一声不吭,轰然栽倒于马下。
这一股热血,也将夏侯霸从激亢中泼醒。
他颤巍巍抬起头,就看到十几步外,一员少年汉将,正执弓傲立。
正是边承放箭,射杀了樊能。
尔后纵马提枪,朝着夏侯霸便扑了上来。
这一刻,夏侯霸终于清醒,意识到汉军已无可阻挡。
强行再战,只能是死路一条。
“撤退,全军撤往南门,据住城门再战!”
夏侯霸拨马转身便走,口中一路大叫。
本就已崩溃的吴卒,更是军心瓦解,向着南门方向溃去。
边承则统率汉军,如虎狼驱羊一般,一路穷追…
南门。
司马懿正立马于城门下,督视着士卒往城门下搬运柴草火油。
原本他已随主力撤出南门,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
正是这种预感,驱使他选择留下来,于南门一线准备放火诸事。
“北城若未能挡住汉军,便将南门烧了,以为第二道防线,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司马懿喃喃自语道。
便在这时,原本静寂的北城一线,陡然间杀声大作,锣鼓喧天。
司马懿脸色一变,立时警觉起来。
紧接着,一骑骑斥侯,便飞奔而至。
“启禀河内郡公,汉军突然全线反攻!”
“启禀郡公,我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全线溃退。”
“禀郡公,汉军来的太快,我们来不及放火,汉军已快冲近南门……”
一道道噩耗,如雪片般接踵而至。
司马懿拳头紧握,暗暗咬牙。
“汉军一改常态,今夜竟发动反攻,莫非有人识破庞士元之计,判知我们烧城撤退?”
身旁年轻武将猜测道。
司马懿眉头深锁,目光望向北城方向,疑道:
“黄忠军中,并无智计高明之士,那老匹夫又是如何看出我们烧城撤退?”
正困惑时,司马懿眼眸一聚。
视野中,只见得汉军战旗,已在追辗着己军溃兵,向南门杀来。
司马懿只权衡一瞬,便喝道:
“玄伯,速速下令,放火烧了南门,阻断汉军!”
他口中“玄伯”,正是陈群之子,当年洛阳兵变出逃,投奔吴国的陈泰。
因司马氏与陈氏交好,两人又皆为北人,其入吴之后便被司马懿引为心腹。
听得司马懿之言,陈泰却是脸色一变,急道:
“河内郡公,夏侯将军尚未撤出,此时放火烧门,岂非要将他隔绝于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