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神色一变,蓦的被点醒。
对啊,夏侯霸还没撤出呢。
现下放火,夏侯霸便被断了退路,岂非死路一条?
那可是吴国宗亲,夏侯氏中地位仅次于夏侯惇的国之柱石。
论地位,此时的夏侯霸,排名只在夏侯惇和曹真之下而已。
今若因自己下令放火,令夏侯霸丧命于汉国之手,当如何去向曹操交待?
可若不放火,汉军即刻就能冲出南门,杀往水营。
那五万吴军尚未尽数登船,岂非要遭受重创?
况且他也还没有上船,若为汉军追上,性命只怕是难保啊。
“可恨~~”
司马懿咬牙切齿,陷入两难之中。
前方杀声更烈,汉军越来越近。
司马懿眼珠转了几转,遂道:
“玄伯,吾先去向天子请旨,此间也暂由你坐镇,你可便宜行事。”
说罢,司马懿拨马转身,便匆匆冲出了城外。
“河内郡公——”
陈泰想要再问时,司马懿已一溜烟的消失于夜色中。
“唉!”
陈泰狠狠一拍马背,咬牙回看向了城内。
司马懿这是自己不想背锅,便把皮球踢给了他。
所谓便宜行事,就是暗示他放火烧门,以阻汉军。
可若放火烧门,便是断了夏侯霸生路,将来曹操追究起来,这黑锅就得由他来背。
可不放火烧门,就只能跟着司马懿一路开溜,便有被汉军追上的风险。
别家吴将,见势不妙,大不了降汉便是。
他却没有这个资格。
他可是陈群之子,可是大汉的叛臣啊。
背负上这等罪名,降与不降汉,皆是死路一条。
“好你个司马仲达,我以叔伯事你,你却这般待我~~”
陈泰咬牙切齿,暗暗愤怨。
只是怨归怨,纠结再三后,还是无奈的摆手喝道:
“速速点火,给我烧了南门!”
将来被曹操问罪,那也是将来之事,现在,只能保命为先。
吴卒匆忙点火,南门熊熊火起。
陈泰则带着百余吴卒,迅速撤离了城门,向着长江方向逃去。
火油和柴草加持下,整个南门城楼,转眼间烧成了火海。
数以百计的吴卒,好容易冲至了南门,却被大火封住了去路。
夏侯霸自然也在其中。
看着眼前大伙,他是身形僵硬,整个人都懵了。
原本还打算据住南门继续坚守,阻击汉军,谁想不知哪个混账东西,竟然一把火将南门给烧了。
汉军是被堵住了,可他这个夏侯氏第二号宗亲,同样也被堵在了城里。
“是谁,是哪个混蛋点的火,吾非宰了他不可~~”
夏侯霸只能是气急败坏,嘶声怒骂。
便在他大骂时,身后汉军已如潮水般追辗而来。
为首一将,手中银枪狂舞,如草芥般乱杀吴卒,如战神般势不可挡。
见得南门火起,边承已猜到几分,遂横枪立马,大喝道:
“吴人听着,你们的狗皇帝曹操已抛弃了你们,这样绝情寡义的皇帝,岂值得你们卖命?”
“速速弃械降汉,我边承饶汝等一死!”
边承。
吴卒之中,还是有人听过这个名字的。
大将乐綝,不就是死在了这个人手下么?
这可是个猛人啊。
吴卒走投无路,又为边承之名所慑,当即成片成片跪伏在地,向边承请降。
“边承~~”
夏侯霸猛然抬起头,血丝密布的眼睛,再次射向了那少年郎。
此时他方才知道,那射死樊能的小子,名叫边承。
同样也是一箭射断了曹操一只耳朵的凶手。
还是他夏侯氏死敌,汉国丞相边哲的长子。
此刻就站在十几步外,将他逼上了绝路。
“边氏小贼,吾今日纵死,也要宰了你,为我曹氏夏侯氏亲人报仇雪恨!”
夏侯霸瞬间怒红了眼,一声困兽般的愤怒咆哮,纵马拖枪便杀向了边承。
沿途所过,将几名伏地请降的吴卒,顺势也收割了性命。
眨眼间,夏侯霸已冲至近前,手中银枪灌足满腔怒火,轰刺而出。
边承却不动如山,手中银枪轻描淡写般荡出。
“铛~~”
金属激鸣响起,夏侯霸枪式轻松被荡开,两骑错马而过。
“夏侯氏曹氏亲人?”
边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拨马回身,银枪一指:
“吾枪下不斩无名之徒,吴狗,汝是何人,报上名来。”
夏侯霸脸色憋红,肺都要气炸了。
适才一招交手,他确实已试出,这个边哲之子武艺不弱。
可这小子他娘的也太狂,太目中无人了吧。
口气之狂,比之当年吕布有过之而无不及,俨然杀他易如反掌一般。
堂堂吴国柱石,北天之柱,焉能被一个十五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如此蔑视?
“小子,吾乃吴国卫将军夏侯霸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