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吕蒙来不及细想,慌忙一声大叫,身子往下一缩。
下一瞬,石雨射落。
天崩地裂的巨响声起,回荡在了鄱阳湖之上。
十余艘吴军战船被命,艘体立时遭到剧烈破坏,不是桅杆倒落,便是船体被砸穿…
数不清的吴卒,来不及躲闪之下,被巨石砸为粉碎。
惨叫声此起彼住在…
吕蒙不敢抬头,只是一味大叫:
“所有船,不要停,冲上去,只要贴近了汉船,他们的神雷炮便无用武之地了!”
“贴上去,给我贴上去!”
吴军各船士卒,只得强压着惊恐,催动战船顶着石雨继续前进。
紧接着,汉军各斗舰上,弓弩手开始齐射。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倾泻在了吴舰之上。
吴军连还击的胆量都没有,只是举盾缩身,埋头避箭。
饶是如此,惨叫声依旧不时响起,不断有倒霉的吴卒中箭,倒于血泊之中。
终于。
吴舰付出极大死伤后,好歹是冲入了汉军舰阵,与汉军战船交织在了一起。
神雷炮再发,便要误伤己舰,终于是停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两军混战,必以弓弩远射为主。
可吴军现下只有一个念头:
不与汉军纠缠,一口气冲出汉军阻挡。
故几千号吴卒,连箭都不放一箭,只管埋头驱船狂冲。
“吕蒙,你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冲过去么。”
太史慈看穿了吕蒙心思,挥手喝道:
“传令兴霸,艨冲队出击,登船击敌!”
令旗摇动,鼓点声再变。
甘宁当即斩断绳索,指着吴军旗舰大叫:
“锦帆兵,看到了吴军旗舰没有,给我冲上去!”
艨冲失去了束缚,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冲着吕蒙座舰冲去。
几乎在同时。
六百余艘艨冲尽出,如群鲨鱼一般,四面八方的扑向了吴舰。
“轰轰轰!”
撞击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于鄱阳湖上。
安装了撞角的艨冲,四面八方撞入吴军大舰船身。
汉军将士赤袒膀子,如虎狼一般争先恐后登上敌舰,刀锋无情的斩向惊恐失措的吴舰。
汉军的楼船和斗舰,则撞向吴军的艨冲,如巍巍躯身,阻挡吴军突围。
杀戮开始。
两千余艘汉军战船,先如铜墙铁壁,挡住了汉军去路。
尔后再如天罗地网,四面八方收网,将不足九百艘的吴船,尽数罗网其中。
争功心切的汉军府兵,如疯了一般涌上敌船,斩敌夺旗。
战船占尽优势,兵力占尽优势,军心士气亦占尽优势…
这场阻击战,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杀戮。
一面面吴旗被斩断,成百上千的吴卒被斩杀,数以百计的吴船被夺取控制权…
吴军舰队,已接近全军覆没。
吕蒙环扫着四周陷落的战船,心如刀割,万念俱灰。
水军覆没已成定局。
这意味着,庞统牵制汉军之策,也将宣告破产。
此战之后,刘备将再无后顾之忧,可从容率二十几万水陆大军,顺流东下直扑建业。
吴国覆没,几乎已成定局。
而他,也将成为吴国亡国的直接罪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所在的楼船,似乎突破了汉军的围杀,成功逃出了升天。
“水军虽灭,我却活了下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我为大吴柱石,若我能活着逃回建业,或许还能为大吴找到一线生机。”
“不错,我得活着,为了大吴,为了陛下,我得活着…”
吕蒙心下自我安慰着,便回头冲着士卒们喝道:
“给我加速前行,直奔鄱阳湖东岸,由陆上——”
上字未及出口。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楼船剧烈左右摇晃,数名士卒猝不及防,直接被甩下了船去。
吕蒙也不及防备,一屁股跌坐在了甲板上。
当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时,就听到船侧下方传来了惨叫声。
吕蒙爬将起来,探头向下一望,倒吸一口凉气。
一艘汉军艨冲,在他行将突围的前一瞬,重重的撞在了船侧。
数十名汉卒,如虎狼一般跃上楼船,刀锋朝着他惊惶失措的士卒纷涌而上。
当先一员武将,头插鸟羽,赤袒着半边膀子,如杀神一般威不可挡。
“甘…甘宁?”
吕蒙认出那员武将,脱口一声惊呼,眼珠瞬间爆睁欲裂。
那个锦帆贼,那个汉军水战…不,应该是天下水战第一猛将。
竟然亲自带队,攻上了他的旗舰?
完蛋了!
吕蒙咽了口唾沫,脑海瞬息间只剩下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