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罪名确实不轻,但既然陛下没有第一时间将陆泽定罪,大概也是想着要从轻处罚。”
“张彦泽这条疯狗,平日里靠着疯癫、暴戾不断跟朝廷要东要西,结果却被小小的八品都头给挟制住。”
“这件事情后续的影响会很大,陆泽大概会成为朝廷里那些大人们投石问路的那块石头。”
赵弘殷之前在大殿的时候,确实是被吓得不轻,但在回到家里后,就能够去进行重新的复盘跟梳理。
陆泽...
这家伙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在回京前天,陆泽曾跟赵弘殷开玩笑道:“万一我这次入狱,你可千万记得到监牢里面来看望看望我。”
老赵低声嘀咕道:“一切似乎都在那小子的计划当中。”
赵弘殷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抬眼看向儿子:“给你讨了个浑家。”
赵匡胤闻言,难掩错愕,第一时间的反应并非拒绝,这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是你贺伯父家里的三丫头。”
赵匡胤垂下眼帘,对着老爹微微躬身,道:“婚事全凭家里做主。”
......
宗人府。
监牢的看守们对刚入狱的陆泽格外客气,在这位年轻都头进宗人府的当天晚上,冯道相公便遣管家送饭。
而后,齐王府那边又有人发话。
这些看守们当然不敢懈怠,对陆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心里却疑惑,皆不知晓这年轻都头究竟有何本事。
宗人府的甬道幽深而安静,只有每隔十步一盏的油灯会在两侧的壁上投下昏黄的光。
看守老陈头拎着食盒,他的脚步缓慢,沿着这条他走了二十年的路,不急不慢地朝着宗人府的深处走去。
他今年五十四岁,在宗人府当差整整二十年。这些年来,见过被废黜的亲王、获罪的郡王、甚至是皇子。
这些皇亲国戚们,在往日里看起来格外风光,但当他们来到这宗人府后,却个个如霜打的茄子一样。
不是哭天喊地,就是面如死灰,要么塞给他银子、求他带话出去,要么就是翻来覆去地大喊着冤枉。
如陆泽这样的人,极其少见。
“陆都头,午饭。”老陈头打开那铁门上的小窗,随即就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一样递进去。
一碗米饭,一碟青菜炒香菇,一碗红烧肉炖得酥烂,还有碗热鸡汤。
这样的饭菜自然算不上是山珍海味,但是在这宗人府的牢房里,俨然是超规格的待遇。
老陈头送完饭后,并没有离开,破天荒地留在监牢外,跟陆泽搭话:“都头,你是咋进来这地方的啊?”
陆泽望着面前的菜肴,却并没有着急动筷,看向老陈头,笑道:“当然是犯了事呗,在外面得罪了人。”
“但我家里在朝堂有点关系,再加上冯令公很喜欢我,所以就没有把我安置在刑部、大理寺那种地方。”
老陈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开口提醒陆泽赶紧吃饭:“这饭菜,还是得趁热吃啊!”
陆泽轻笑着摇头:“人们都说我得罪的那人是疯狗,但偏偏我这人的鼻子,也是跟狗鼻子一样灵敏。”
“今天饭菜的味道...不太对。”
陆泽起身,拿起那碗鸡汤,来到老陈头跟前,两人隔着栏杆,陆泽眼神平静:“这碗汤就送给你喝吧。”
“带毒的鸡汤,我真喝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