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宗人府在朝堂上的定位很是特殊,是关押犯下过错的皇亲国戚们的地方。
陆泽这特殊分子被关了进来,结果却是遇上这种事情,他在看守期间被人设计毒杀,还有那些暗道刺客。
陆家对此事的反应很是激烈,陆老爷子甚至走出射虎园,进了趟宫,找到皇帝石敬瑭,愤慨地谈论此事。
“如果张彦泽太尉真如此在意被以下犯上,这么想要我那孙儿的命,那大可以直接上书朝廷。”
“我那孙儿犯下大罪,陛下下旨将其处死,我陆家对此别无二话,但如今情况却并非如此。”
“如果在这汴京城里都可以不讲规矩,那大家都乱着来就行,什么礼节、什么法度,都能随意地罔顾!”
而面对着陆彦卿的愤慨激昂,石敬瑭破天荒地没有去反驳,反而还极其恼怒于张彦泽的胆大妄为。
这次的事情明显是过了界,最主要的还是张彦泽被人抓住把柄,仿佛是自个儿跳到那挖好的坑里面去。
在事情发生以后,冯道以及齐王先后来到御书房里,皆表达出对于张彦泽的不满态度。
“皇叔。”
“安重荣跟安从进那边,您不必担忧,若他们真敢反叛,侄儿必将亲自领军,将这些乱臣贼子给绞杀!”
齐王的态度很是强横。
而冯道冯相公那边则是一如既往地装糊涂、说真话:“不论在任何时候,这京城都绝对不能乱起来。”
“京城是心脏,京畿之地若乱,那王朝统治注定会出现大问题!”
石重贵跟冯道两人,从不同角度表达出他们的态度,再加上还有陆彦卿在使力气,石敬瑭索性做出决定。
“先将人放出宗人府。”
皇帝陛下不再去管这回事,既然这件事情注定两边都难讨好,那他干脆就不再管,任由双方去斗法就行。
这便是帝王权术的平衡之术,他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去当好裁判这个角色,而不是去置身其中。
在这场局里,张彦泽在身份上面拥有着当之无愧的优势。
所以皇帝可以不计较他在泾原之地搞那舂磨砦,甚至可以直接把张式给他送回去。
但张彦泽在这次事件中却犯下了致命错误,那就是在自己的军寨里被陆泽这个年轻人挟持住。
接下来便是错上加错,这次想要在宗人府杀死陆泽但未果,却成功帮助陆泽走出监牢、重新恢复自由身。
......
宗人府,正门口。
“雨过天晴啊!”
陆泽换上整洁的新衣,此刻的他正在慵懒地伸着懒腰。
在连日阴雨过后,这初晴的天空蓝得不讲道理,阳光洒在那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泽。
陆泽眯着眼睛,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这久违的自由,显得格外惬意。
宗人府的大门在陆泽身后缓缓关闭,那声沉闷的轰响,像是这本书终于翻过了旧的一页。
台阶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车辕上坐着的车夫见他出来,连忙跳下车,过来行礼:“公子!”
这是陆家来接人的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宗人府的主街,车轮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不久之后,陆泽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汴京城的街巷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