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烧饼的摊贩扯着嗓子吆喝,杂货铺子的伙计正把货物搬上货架,几个穿开裆裤的小童蹲在巷口玩弹珠。
这里跟泾原仿佛是两个世界,那里有舂磨砦,到处都在吃人,张彦泽甚至连他的亲儿子都能给烹掉。
“这次算是彻底得罪张彦泽,但总体而言,还是利大于弊的,至少我能踩着他的脑袋扬名京师。”
“个人形象这块已树立起来。”
“所以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不断进行形象方面的巩固,以及在禁军里积攒着声望跟战功。”
陆泽脑海里的计划逐步进行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儿皇帝石敬瑭在明年(天福七年)就要嗝屁。
随后便是齐王石重贵即位。
石重贵跟石敬瑭完全不同,他对于契丹人没有丝毫的惧怕,最终刚愎自用,导致后晋亡国。
陆泽需要在后晋亡国之前,提前培养起独属于他的势力,他对于掌控军队有着十足把握。
之后更需要处理的是钱粮问题。
“可能得将王朴给请出来,在这边的情况稳妥以后,去趟吴越国。”
......
陆家。
陆泽刚一回家就准备接风洗尘。
沐浴、更衣、刮胡...
完成了一系列流程。
接风宴是家宴,席面很是丰盛,陆泽离家数月,刚回京城便要入宫面圣述职,而后又被直接关进宗人府。
陆泽对着祖父以及家中的这些长辈们告罪:“孙儿不孝,让祖父您跟着担忧。”
父亲陆崇节对此显得格外气愤,他本就是军中之人,实在太过清楚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泽他如今算是彻底得罪那位泾原太尉,而且估摸着整个陆家都要被这臭小子给连累进去。
“混账东西!”
“你奉旨到泾州提调证人,为何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多大的祸?!”
陆泽很清楚老爹并非是真正责怪他,而是要以这种方式去宽慰家里面的其他人,必须要给个说法。
陆家虽不能算是望族,可家族内的人丁同样兴旺,祖父陆彦卿那一辈就有兄弟姊妹足足七人。
而到了陆崇节这一代,虽然被战祸所影响,但各家依旧剩下不少人,说句枝叶繁盛都不为过。
最近这几年,本家陆姓又有数支嫡系迁徙至汴京定居,内城跟外城都居住着不少的陆姓人。
今日这场接风宴上,便有主家的两人参加,一位中年男人名陆海,还有位年轻的,叫做陆营亦。
陆海性格沉稳,掌管数家商铺,而年轻那位,在陆家绝对算得上是根正苗红,是长房那边的嫡出子弟。
脑海里的记忆告诉着陆泽,家里的情况算不得平和,嫡庶之分不管什么时候都存在,存在本身既是矛盾。
陆营亦将茶杯重重放置在桌上,厅内瞬间安静下去。
“陆泽。”
“你可知你闯下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