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
这个名字在舆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夹在邓州和襄州之间。
此地地势不高,但植被茂密,丘陵起伏,是设伏的天然良地。
帐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齐王殿下会将最后的收尾任务交给陆泽这一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张从恩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在陆泽的身上剜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他是宣徽南院使,论资历、论官阶、论军中的人脉根基,怎么轮都轮不到一个毛头小子来领这份大功劳。
在五代时期,南院使这官职,常作为晋升枢密副使的阶梯,并且侵夺吏部兵部及殿中省部分职权。
但既然是齐王殿下的安排,张从恩并未公开表达反对意见,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泽一眼。
关于八品都头在泾原之地挟制张彦泽的消息,朝内虽然没有公开,但汴京城的人们基本上都知晓这件事。
“出身陆家,胆识倒是不小。”
“但是,行军打仗这玩意儿,靠的可远远不止是胆识跟勇气。”
焦继勋倒是没有太多反应,武德使的职位让他更加关心军队实际的战术部署,而非是人事安排。
只有那位护圣都指挥使郭金海表达着反对意见:“殿下,是否需要重新考虑一下带队的人选?”
“若是让安从进逃回襄阳,保不齐就是放虎归山,届时还需要再度进行讨伐,朝廷定然还会大费周章。”
“不如毕其功于一役。”
郭金海明显不信任陆泽。
齐王倒是没有继续站台陆泽,只是抬眼看向这一年轻人,似是将问题抛给陆泽,让他这个当事人来回答。
陆泽微笑道:“郭指挥使有此担忧,实属正常,在下愿立军令状,若是安从进率领麾下残部败走安山。”
“在下定斩掉其人头。”
“如若不能,自愿承受军法。”
陆泽此话一出,齐王石重贵微微颔首,但郭金海依旧反对:“你一八品都头的命又如何抵得上安从进?”
如果说刚刚还是在理性质问的范畴,那郭金海现在就是在人身攻击。
齐王殿下闻言,眉头微蹙。
陆泽轻笑出声,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郭金海那略显凌厉的视线,语气从容,却又带着年轻人的锋芒:
“郭大人认为我的命不值钱,这是正常的事情。”
“毕竟安从进坐拥襄州根基,若是真放他归山,他日说不定便要联结藩镇、割据一方,搅动中原战火。”
“郭大人如果不放心,大可以再跟齐王殿下商量,另行安排便是,我这里...只需要八百人马即可。”
陆泽看向齐王:“还请齐王殿下批我八百兵马,待安从进败走花山,吾定然将其人头斩下、送回京城。”
“当然。”
“军令状依旧!”
齐王问道:“当真只要八百?”
“是。”
齐王殿下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如此安排下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郭金海当然不能再去说些什么,众将军纷纷领命,而后陆续离开中军大帐。
陆泽被齐王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