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他来看,怕是不太够,或者说这点钱粮调不动太多兵马。再者,常州路都那样了,还出钱?朵儿只是要走了,可他今年刚来啊。
于是乎,达识帖睦迩立刻说道:“常州路算了吧,经历了香军之乱,地方上财穷力竭,之前围剿花山贼也出兵出粮了,仓促间难以筹集,怕是要等到秋收后才能挤出钱来了。”
蛮子闻言不太高兴。
朵儿只刚松口,你达识帖睦迩又跳出来反对是吧?江浙官场有问题,有大问题!
右丞忽都不花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
他觉得无所谓,要么打浙西邵树义,要么打浙东方国珍,总要剿灭一个的。而且身为右丞,他还算有点理智,知道以朝廷现在的情况,只能先挑一个收拾,收拾完了才能打下一个。若同时在浙东、浙西开战,兵力、钱粮都有所不足。
他新近学习到的打法,可非常吃兵力、吃钱粮。
见屋内气氛有些僵硬,忽都不花说道:“若攻邵树义,我建议调集通事汉军、常州万户府、十字路军、松江万户府、邳州万户府、湖炮翼六支镇戍军,哪怕不能全到,也要各自抽调一部分人马,四路合围,如此方有胜算。”
“邳州万户府不能动。”达识帖睦迩说道:“嘉兴在杭州侧翼,直面大海,需得防备蔡乱头乃至——”
朵儿只本来还在沉默,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问道:“浙东那边怎么样了?焦鼎上报,蔡乱头有就抚之意,你们怎么看?”
左丞相是一省最高军政长官,但他只定大方向、抓人事、做决定,并不负责具体事务的操办,因此这个问题只能由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来回答。
只听他说道:“焦鼎提及蔡乱头胸无大志,只想做个富家翁,招抚可也。然其作恶多端,不可授官,仅可薄其罪,免得他人群起效仿。招抚之后,可徐徐剪除乱头羽翼、内应,以后自然不怕他降而复叛。”
朵儿只一听,觉得这个建议还是蛮靠谱的,于是说道:“抓紧招抚蔡乱头,派个参知政事过去,以示隆重。这个人选——”
“让朵儿只班过去吧。”达识帖睦迩说道:“省里这会只有他有暇了。”
“行,就他吧,别拖着了。”朵儿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左右丞之下,便是两位参知政事了,简称参政(从二品),朵儿只班便是其中之一。
蛮子在一旁听得喜上眉梢。
在浙东行招抚之事,镇之以静,那么就是要在浙西动手了。虽然需要准备粮草、器械、钱钞,需要调动兵马、征发民夫、车辆、船只,需要地方官府做好一应准备,这些都需要时间,甚至还不短,但总算看到了希望。
邵树义此贼,敢动皇后的钱袋子,不给个教训的话,以后岂不是谁都可以去集庆路闹一闹?
随后众人又谈了一些小事情,朵儿只已然心不在焉,为进京当御史大夫做好准备了。
按照最新得来的消息,亦怜真班会调任他职,将内台御史大夫的职位让给他——不,准确地说不是“让”,盖因亦怜真班本来就是过渡人选,他朵儿只才是真正地简在帝心哪。
申时,在众人都散去后,朵儿只唤来了参知政事朵儿只班,着其选调人员,尽快前往台州招抚蔡乱头。
朵儿只班也没有耽搁,只花了两天工夫就把人选敲定了。
四月十七日一大早,经验丰富的他没有坐船,而是决定经陆路南下台州,个中真意,懂的人都懂,自然是给温台二路的“有心人”以机会。
朵儿只班相公一旦抵达台州,事情可能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而他在半路上的时候,其实还是可以“说服”的,就看你“诚意”够不够了。
四月十九,台州那边传来消息:员外陈某自曝,方国珍贩卖私盐、拒不纳税的同时,还私下里资助海寇,为其销赃。
与此同时,左丞蛮子派人半路追上朵儿只班,着其尽快招抚,勿要在浙东生事。
对此,朵儿只班只是冷笑一声,蛮子怕是忘了他姓什么了。
他下令放慢脚步,不要急着赶去台州,同时大张旗鼓,沿途接受官员吃请,放出风声,看看接下来几天内,到底有没有“聪明人”过来与他接洽。
好不容易下来一趟,不收点钱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