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总行后堂的暗室。
距离上次发现银行系统的漏洞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这十几天里,银行的人一直在忙着追查线索。
在沈伯益,贾师训等人的带领下,用了一种近乎“笨”却极其有效的方法进行排查。
他们将这几家可疑商行近半年所有交易担保记录全部调出,进行交叉关联分析。
海量的数据,不眠不休的核对,最终,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浮出水面。
这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商行。
它们的东家或隐秘合伙人,在过去两年内,竟不约而同地与同一家商行有着频繁且数额稳定的资金拆借、货物抵押往来。
这家背后的商行,名叫“隆昌号”。
隆昌号主营香料、犀角、象牙等南海奇珍,在汴京、杭州、广州皆有分号,掌柜姓胡,表面上看是个精明但本分的岭南商人。
但沈伯益调阅的市舶司底档却显示,“隆昌号”近五成的货物,其源头并非岭南或南洋,而是通过河西走廊,来自更遥远的西域。
而其最大的稳定供货商之一,正是汴京线儿胡同的“李记香料铺”。
“线儿胡同……李家……”沈伯益盯着这个地名,眉头紧锁。
这个地方他听说过,鱼龙混杂,多居外商。
李记香料铺似乎也有些名气,但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吗?
沈伯益不敢怠慢,立即带着所有整理好的证据链摘要,直奔赵明诚的值房。
……
“行长,源头找到了。”
沈伯益将那张画满网络的桑皮纸铺在赵明诚案头,说道。
“所有可疑交易的担保链条,最终都隐约指向这里,这个李家,资金雄厚,脉络深广,且……行事极为隐秘,在账目上几乎不留任何把柄。
我们查到的这些关联,也是基于数百次交易的异常概率叠加,才勉强勾勒出的影子。”
赵明诚看着“线儿胡同”这四个字,眼神开始是思索,之后是瞬间明悟。
“线儿胡同……李家……”赵明诚没来由的重复了一遍,却让沈伯益没来由地后背一紧。
“行长,下官已让吏员去户部资料库里查查这李家的底,看看背后……”
“不必查了。”赵明诚打断沈伯益,“我知道他们是谁。”
沈伯益一怔。
行长知道他们是谁?
赵明诚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只是他不能和沈伯益明说。
“线儿胡同”之所以叫线儿胡同,就是因为犹太人有挑线的传统。
挑线,指的是犹太人吃牛羊肉时总喜欢挑筋后再吃。
这个胡同可以叫“线儿胡同”,也可以叫“挑筋胡同”。
在原本的历史上,北宋年间,确实有一支犹太族群经由丝绸之路,定居于汴京。
这是最早定居中原的犹太家族。
这些人被称为“一赐乐业人”(以色列的音译),此刻还没有后世那般统一的犹太人称谓,但他们已在此地生根。
他们善于经商,精于算计,聚族而居,严守独特的律法和信仰,内部团结如铁板,对外拥有惊人的渗透和同化能力。
并且,这些人不事科举,不慕虚官,只对实实在在的金钱和影响力感兴趣。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里。
这些犹太家族后来有的皈依华夏,有的消散于汉人海洋,没能在中原形成后世那种牵动世界风云的犹太资本集团。
但赵明诚来自后世。
他见过那些犹太财团的触手如何搅动金融海洋,如何以国际资本之名行收割之实。
犹太人拥有“上帝特选子民”的优越感,信奉“以钱生钱”的真理。
他们常有一种将商业贪婪与宗教使命诡异结合的“强盗逻辑”——天下的好东西全部应该归犹太人,因为犹太人是上帝选中的唯一聪明人。
若任这些人在大宋的金融体系中扎根、生长、织网,未来会怎样?
他们一定会用无孔不入的资本,渗透关键行业,垄断暴利贸易,建立地下金融网络,与各方势力勾结,甚至可能试图影响朝政,以谋求超然的、不受控制的特权地位。
大宋,绝不能成为第二个任由犹太资本萌芽、坐大的温床。
尤其是在赵明诚亲手打造的、稚嫩而关键的国家金融体系之内。
这已不是简单的金融犯罪,这是对金融主权和国家安全根基的蛀蚀!
赵明诚绝不允许这一切发生。
“行长?”
沈伯益见赵明诚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甚至有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杀意,不由低声唤道。
赵明诚回过神,那股凛冽的杀意瞬间收敛。
他不能对沈伯益直接解释什么“犹太财团”、“影子政府”,这些概念太过惊世骇俗。
他只需让手下的人明白,对手是谁,要做什么,以及,对手必须被彻底碾碎。
“伯益,你做得很好。”
赵明诚点点头道。
“这个隆昌号李家,绝非寻常商户。他们是一群有组织、有传承、精通算计、且对大宋绝无忠诚可言的蠹虫。
他们现在做的,是试探、蛀空我们的银行体系。下一步,恐怕就不止是账目腾挪、套取利差那么简单了。”
沈伯益心头剧震。
“行长的意思是……”
“他们的下一步,恐怕是伪造宝钞。”赵明诚沉声道,“他们目前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操作经验,摸清了部分流程漏洞,下一步,极有可能开始尝试伪造宝钞,以假乱真,直接窃取国库。
现在,年关将近了,交易愈发频繁,正是他们趁乱获利的最好时机!”
沈伯益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