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官家。”赵明诚语气转冷。
“日本国主自称‘天皇’,其国史自称‘万世一系’,其民多被蒙蔽,以为天命所钟。”
“这不只是称号僭越,实乃野心之表露!其国虽小,其心实大。自唐后,便不再真心视中原为宗主,所谓学习,不过窃取;所谓朝贡,不过贸易。”
“日本的骨子里,对我华夏广袤富庶,早有觊觎之心!如今,见我大宋新灭辽夏,拓土万里,水师如林,火器犀利,其国中稍有见识者,岂能不惧?惧则思变,变则行险。此次奸细之事,绝非偶然,乃其国试探、其民贪婪之必然!”
这番话,结合地图上那近在咫尺的岛屿,和“天皇”这个刺耳的称呼,让殿内气氛陡然一变。
张商英皱眉:“如此说来,这日本,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表面驯顺,内藏祸心?”
吴居厚管钱,想得更实际。
“老夫还听闻,日本国内金银丰饶,优质硫磺更是丰富。”
“不错,吴尚书。”赵明诚点头。
“日本国内,银山,金山都有,储量可观,其国多火山,硫磺质优量足。此等宝藏,与其留于此等心怀叵测、僭越称尊之辈手中,何不取来,以资我大宋盛世?”
“并且,日本的地理位置,控扼东海,若此地不能牢牢握于我手,他日为他人所据,或自成气候,必成我大宋肘腋之患!”
赵佶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佶佶国王自诩功高盖世,海陆共主,也不过是皇帝,那弹丸之地的蛮夷酋长,也配称“皇”?
还“天”皇?
而且,这鬼子居然还一直偷偷惦记我大宋的好东西?
想到这,赵佶的心里,一股被冒犯和轻视的怒火,腾地烧了起来。
“德甫所言,甚合朕意!”赵佶声音发寒。
“此等不知尊卑、包藏祸心之邦,确需教训!只是……跨海用兵,是否耗费颇巨,并且,日本山川险峻,恐怕不易攻克。”
赵佶不傻,知道跨海远征和打陆地战不一样。
“官家,诸公,”赵明诚知道火候到了,抛出了他思虑已久的方案。
“大宋对付日本,无需如辽夏般灭国占地,也无需陆军劳师远征本土,陷入其山地之中。”
赵明诚走回地图前,手指划过日本海岸线。
“如今,我大宋新式水师,炮舰如云。只需调集一二百艘主力炮舰,辅以数百快船,携足粮弹,无需登陆,便可将其所有对外港口、重要海湾,彻底封锁!”
“封锁之后呢?”许将问。
“封锁之后,便是宣示。”赵明诚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大宋使臣,乘巨舰,携国书,直抵其京都门户,国书中需明言:日本列岛,自古便为华夏之土!”
“自古?”何执中一愣。
“正是!”赵明诚语气笃定说道。
“秦时,方士徐福,奉始皇之命,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扶桑,求取仙药,遂定居于此,开枝散叶。此乃史书明载!我大宋有史可依!”
“如今,日本列岛之民,十之八九,皆我华夏先民徐福所携子民之后裔!所谓‘天皇’一系,不过是后来鹊巢鸠占、欺瞒华夏百姓的异族伪逆!”
这个说法,让赵佶和众臣都听得一愣,随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徐福东渡的传说,他们自然知道。
但是赵明诚这么一扯,大宋在法理上就站在了高地。
大宋打日本,不是侵略。
而是收复华夏故土,是解救被异族统治的华夏遗民!
听着就体面,正义凛然。
“妙!”张商英抚掌。“以此为由,名正言顺!我大宋乃华夏正朔,解救同源子民于伪逆之手,乃天经地义!”
赵明诚继续道。
“宣布之后,便是雷霆手段,以舰炮轰击其港口设施、沿海要地,摧毁其水军,以示天威。”
“同时,昭告日本国内:凡心向华夏正朔、愿弃暗投明者,无论是地方豪族,还是普通百姓,只要起兵反抗伪‘天皇’朝廷,擒杀其族类,我大宋便承认其为我华夏遗民,赐予汉姓,永镇其土,并给予贸易特权!”
“分化瓦解,以夷制夷!”吴居厚明白了。
“正是。”赵明诚点头。
“而且日本国内,并非铁板一块。其‘天皇’久居京都,实权早被各地豪族架空虚化。地方豪强,相互攻伐,对京都朝廷早有不满者,大有人在。”
“我大宋只需抛出‘汉姓’、‘华夏正朔认可’、‘贸易特权’、乃至‘宋国装备支援’这几块香饵,自有饿狼扑食。”
“让他们自己去打,去杀,去推翻那个僭越的‘天皇’朝廷。待局势稳定,我大宋只需扶植最听话的几个豪族,裂土封之,使其相互制衡。”
“同时,在日本广设汉学,推行汉话,潜移默化。如此,不费我大宋多少兵马钱粮,只需水师封锁威慑,便可将其政治、经济、文化命脉,尽数掌控。”
“最多二三十年之后,日本之地,其人皆以说汉话、写汉字、姓汉姓为荣,谁还记得什么‘万世一系’的伪天皇?届时,其金银矿藏,硫磺木材,岂不任我取用?其战略要地,岂不永为我大宋东海屏障?”
赵明诚的这个计划,狠辣,精准,充分利用了大宋绝对的海军优势和新式火器的威慑力,更抓住了日本国内政治分裂的弱点。
成本低,收益高,还能站在“收复故土、解民倒悬”的道德高地上。
简直是为此刻霸气侧漏、看啥都想划拉到自己碗里的大宋君臣,量身定做的方案。
赵佶听得心潮澎湃,刚才那点对“跨海用兵”的疑虑烟消云散。
对啊,朕有水师巨舰,有雷霆火炮,干嘛要派大宋儿郎上岸和那些倭人拼命?
轰他娘的!
把朕的规矩,用炮弹送到他们家门口!
徐福的后人?嗯,这个说法好,朕拯救遗民,功德无量!日本的金银硫磺?嗯,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朕的。
许将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赵相此策,老成谋国。以水师之威临之,以华夷之辨导之,以裂土之利诱之。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老臣附议。”
张商英笑道:“如此一来,我大宋东顾无忧,东海尽为内湖,其地之利,亦可补我之用,臣附议。”
吴居厚算盘打得噼啪响:“前期主要是水师出动和些许赏赐,花费有限。一旦打开局面,贸易之利、矿产之收,远大于支出,臣附议。”
何执中捻须道,
“日本伪号僭越,窃据华夏遗土,理当拨乱反正,赵相以王道兼霸道征之,臣亦附议。”
“好!”赵佶一拍御案,霍然起身,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尽是开疆拓土、惩戒不臣的帝王霸气。
“倭人无礼,伪朝僭越,窥我神器,不可不惩!德甫之策,甚合朕心!便以此议,着枢密院、兵部、市舶司,速拟详细方略。调集东海水师精锐,准备出征!朕要让那蕞尔小邦知晓,何为天威,何为华夏正朔!”
“臣等领旨!”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殿瓦。
一场针对东邻岛国的、降维打击般的征服蓝图,就在这紫宸殿内,轻松愉快地定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觉得只不过是去拿回一件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顺便教训一下不听话的看门狗。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技术和武力的绝对领先,像最醇的美酒,滋养着大宋帝国从上到下的每一个毛孔。
也给大宋君臣,乃至百姓,滋养出来了一种混杂着骄傲、自信、以及“天下的好东西都该是我们的”霸道心态。
日本即将承受大宋父亲的慈爱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