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桉又一愣。
他犹豫了一下，说：“15岁……怎么了？”
“勾引未成年人，违法。”张骆看尾桉竟然都不明白有什么问题，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话竟然要从他这个未成年人口里说出来，“你要按照这个剧本拍，能上映吗？”
尾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骆把剧本从自己书包里拿出来，交给尾桉。
“还给你，噢，对了，虽然晓渔不能演，但是她以后确实想做演员，你的这个剧本写得很好，所以我还是复印了一份给晓渔，她可以看看好剧本是什么样子，你不介意吧？”
尾桉失落地接过剧本，噢了一声。
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
过了两秒，他才说：“好吧。”
张骆问：“尾桉导演，你这个电影已经在筹备开机了吗？”
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这个戏肯定是没有开机的。
尾桉摇头。
“拿到了一笔筹备资金，能不能开机，还要等消息。”
原来如此。
张骆问：“拍这部电影，你需要多少钱？”
尾桉说：“如果要按照计划拍出来，至少两百万吧。”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么说，是不是听起来更像一个骗子了？”
周恒宇摸摸鼻子。
张骆：“尾桉导演，你为什么想到找晓渔来演这个电影？”
尾桉看了江晓渔一眼，说：“因为她有一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漂亮，但是这种自知的漂亮又不具备攻击性，这很少见，我看了很多她的照片和视频，她是最适合这个电影的女孩。”
张骆点点头：“如果你特别想要请晓渔拍的话，这个角色至少得等到她十八岁以后才能拍。”
尾桉一愣。
他疑惑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又笑了起来。
“但是，你们可以先进行别的合作。”
尾桉疑惑皱眉。
“什么意思？”
“我读了你的剧本以后，来了一个灵感。”张骆说，“也许你知道，我也是一个作者，我想到了一个故事，一个基于《断尾》这个剧本的风格，以及晓渔的特质而想出来的故事。我会写成小说，如果你愿意，我会把电影改编权留给你，前提是女主角得由晓渔来主演。”
尾桉愣住了。
江晓渔也愣住了。
周恒宇更是一脸吃惊地看着张骆，不知所措，没回过神来。
张骆咧开嘴，呲牙笑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了？等我把小说写出来，再给你看吧，尾桉导演。”张骆说，“我会联系你的。”
尾桉愣了两秒，笑了起来。
“行啊，你写好以后，发给我看看。”尾桉说，“如果合适，我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拍成电影。”
张骆点头。
“好。”
-
尾桉，一个未来一定会成为电影大师的导演。
即使只拍了两部电影，但两部电影都在国际四大电影节获奖。
这份履历，充分说明了他的艺术能力。
眼看着按照既定的轨迹，他要三年以后才能开拍《断尾》（《枯荣之秋》），至少四年以后才能在荷西电影节拿奖，蜚声国际，为什么不借这次机会，先搭上线呢？
为什么，不跟尾桉提前开始合作呢？
黎志和导演已经成名，而尾桉，目前却还是一个新人。
张骆并非张狂，他确确实实因为《断尾》，想到了一个适合尾桉导演、江晓渔主演的故事。
怎么拍成电影，那是尾桉的事。尾桉有那个才华，那不需要张骆操心。
张骆只需要写出一个好故事。
一个适合他们两个人的故事。
恰好，张骆想到了。
张骆知道那部电影，是因为江晓渔在微博上推荐过。
所以，张骆去看了。
那不是一部适合拿奖的电影——
准确来说，在很多人的印象中，那其实是一部商业片。
可是，从故事本身来说，把它拍成商业片，还是一部惊心动魄的类型片，全看导演怎么操作。
从主题来说，那同样也可以是一部探讨社会议题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
就看导演怎么处理了。
那部电影后来会在中国上映，然后，在没有任何知名导演和明星、甚至不是中国人平时会走进电影院观看的情况下，凭借着题材和“社交媒体爆炸般的议论”，拿下2亿多人民币票房的《天才枪手》。
这本身就是一个发生在高中的故事。
江晓渔主演，再合适不过。
-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是有现实原型的。
SAT考试泰国考场的监考老师发现有十个中国学生的考试号码是相连的，都坐在同一排，在考试过程中其中一位学生私藏了手机，手机里面持续的传过来正确的答案。
经过盘问之后才知道答案是自己在中国的培训老师传过来的，这些答案来自于澳大利亚提前考试所传过来的答案。
因为泰国和澳大利亚有着三个小时的时差，在澳大利亚首先考完的“枪手”将试题传出，学生们则利用这种“时差漏洞”进行作弊。
现实中被曝光的时间，在差不多三四年以后。
电影拍摄就更晚了。
张骆现在写这个故事，也不会出现“抄袭”的问题。
准确来说，张骆如果写这样一个故事，其实是提前把SAT考试的漏洞给曝光出来。
张骆完全可以说，他是根据现有规则找到了其中的漏洞，并依据这个漏洞，构思出了这个故事。
-
张骆觉得尾桉适合，就是因为尾桉的电影风格，不是那种一个长镜头拍到底的导演。
实际上，他非常善于捕捉演员的表演细节。
并用这种表演细节制造悬念和冲突。
这恰恰是《天才枪手》需要的。
每一场考试作弊，都是一次堪比惊心动魄谍战的作战。
少一点感觉都无法把气氛推到那个应有的紧张位置。
-
中午，他们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周恒宇好奇地问：“张骆，你真打算写个小说让他拍啊？”
张骆点头，“确实有了一个想法。”
许达和刘富强都不明所以，听得不明不白，于是问什么情况。
周恒宇解释了一下。
许达这才反应过来。
“你这是不是太牛逼了？你直接写一个小说，让那个导演拍电影，找江晓渔主演？”许达说，“听着怎么这么魔幻呢？”
张骆心想，他也不能说，因为尾桉确实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牛逼的电影导演啊。
张骆只能说：“试试呗，能不能做成另说，先试着做做。”
讲道理，他也不知道这件事能做到什么程度。
但尾桉都跑到他面前来了，让他就这么错过，他肯定是不乐意的。
即使做失败了，没成功，也没关系，就当是积累经验了。
不急，慢慢来。
试错嘛。
周恒宇羡慕地说：“我发现你真牛，什么都敢尝试。”
张骆点头，“也是因为现在敢了，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能影响我什么呢，反正小说写出来了，也积累了一点经验，大不了就是重新再找人合作，找那种专业的电影公司去拍而已。”
周恒宇：“说是这么说，可你完全没拍过电影，除了卖版权，一点边都没挨过，你就敢开口跟一个人说，一起合作拍一部电影……嘶，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了，我对你的态度，绝对就跟昨天晚上对尾桉的态度一样，觉得你们肯定是个骗子，张口就来。”
张骆完全明白周恒宇的心情。
别说周恒宇了，他自己如果站在上帝视角看这件事，跟周恒宇的心情会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尾桉以后未来会是一个成就非常高的导演，他也根本不会搭理他。
这太扯了。
就像如果不是尾桉，不是江晓渔，让张骆看到一个所谓的“被这种不知名导演突然看中，一拍就获国际大奖”的故事，张骆一样会觉得，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
可是，如果你去看任何一个人的成功故事，你都会绝望地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成功是必然的，任何一个人的成功背后，都有偶然的“天上掉馅饼”。
很抱歉，偶然的幸运才是成功的必然条件。
张骆现在只是在利用自己的重生者优势，去抓住那个偶然出现的幸运——
而现实中，很多人只能谨慎地将那1%的偶然视同其他99%的忽悠和骗子，一起拒之门外。
不幸的人，遇到的贵人是骗子。
幸运的人，遇到的贵人是真贵人。
-
周末，张骆基本上就待在家里，修改《无灵少年》，然后，写《天才枪手》的大纲。
周日晚上，张骆把修改好的《无灵少年》和《天才枪手》的大纲一起给陆拾编辑发了过去。
陆拾编辑第一时间反问：后面这个《天才枪手》是什么？
张骆说：我准备写的一个新小说。
陆拾编辑有些惊讶：我以为你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到《来自无灵之地》这个系列的故事上去。
张骆回：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突然这个故事就从我脑海里冒出来了，所以，就做了一下大纲，陆拾哥，你看看适不适合在《少年》杂志上发表，这个小说，也不太常规。
陆拾编辑：好。
张骆关掉和陆拾的对话窗口。
想一想，还真是，从他开始在《少年》杂志上发表文章开始，散文和随笔都还好一点，但小说——从《交换人生》开始，每一篇小说，都跟《少年》杂志常规的那种青春恋爱/暗恋主题不一样。
这一次的《天才枪手》，名义上是发生在高中的故事，主角也是高中生，但这个故事跟常规的、所谓的青春、爱情、成长都太不挨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