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解恨没用啊,没有粮米还是要全家饿肚子的。
苏录转身来到粮店门前,高声对越聚越多的人群道:“诸位父老,我叫苏录,有多少人知道我?”
“原来是苏状元,怪不得帮我们出头!”百姓们一听他自报家门,便兴奋得不要不要。
“如雷贯耳啊!”
“谁不知道苏状元的大名?您可是能治得了刘瑾的主儿!”
要不怎么说京爷消息灵通呢,对大明最顶层的权力变化明察秋毫!
苏录心里苦笑,真不知道坊间传闻里,自己被传成了什么样子。但大伙儿知道他,总是好的。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周遭鼎沸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无数双焦灼的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诸位父老,漕运一时受阻,大家都受苦了。皇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直在想办法解决呢!”苏录便接着高声道:
“除了全力恢复漕运外,皇上还下旨重开海运!我今日刚从天津卫回来,就是去替皇上督办此事的。我可以高兴地告诉大家,咱们的海运船队,已经浩浩荡荡启程前往淮安!”
顿一下他强调道:“而且海路迅疾,最多一个月,江南的粮米便能源源不断地运抵天津卫,直供京城了!”
“好啊好啊,太好了!”百姓们欢呼起来,这实在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
“不过这一个月,我们怎么熬啊?”却也有人依旧愁容满面。
苏录知道,这种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信心!他便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道:“我知道,大家等不了一个月。但大家放心,京里的存粮撑一个月肯定绰绰有余,只是不在此地罢了。”
说着他拍胸脯保证道:
“今日我苏录在这里,当着诸位父老的面承诺——两日之内,定让每个人都可以在市面上,买到平价的粮食!如有食言,大家可以到长安街的状元第门口堵我!”
台下先是一阵议论纷纷,随即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苏状元的话,我们信!”
“是,苏状元拿自己的名声作保证,肯定得信啊!”越来越多的百姓附和道。
状元郎的清名,本就让人信服。更何况,前阵子苏录领兵保卫京城,把响马远远撵了回去,在京中百姓心里,又平添了极重的分量……
“有苏大人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听苏大人的,这就回家等!”
“多谢诸位信任!”苏录团团作揖,目送百姓相互搀扶着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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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百姓劝走之后,去其他几家店里搜查的锦衣卫汇报说,情况大差不差,都是只有几石粮食,库存基本告罄……
苏录不禁眉头紧拧,感觉事情有些复杂。
这时钱宁也审完了胖掌柜,来到苏录跟前,轻声回话:“干爹,审透了!这帮粮商滑得跟泥鳅似的,早料到哄抬粮价会出事,所以提前把囤的粮食全转运走了,都藏到背后真正的东家宅院里了。”
“谁?”苏录冷声问道。
“还能有谁?就是京里那些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呗!”钱宁哂笑一声道:“这通惠粮庄的后台是西宁侯府,这条大通街上的粮庄,有一家算一家,全都是类似的后台。”
“还真是哪哪都有他们呢。”苏录不禁苦笑。
“干爹您还不知道?这京里但凡稳赚不赔的买卖,十有八九都在这些勋贵手里。人家从定都北京就世袭罔替,这都富贵了一百多年,京城里来钱的路子,早被他们瓜分干净了。”
苏录点点头幽幽问道:“我听说,厂卫对这些勋贵世家,向来都有布控?”
“那是自然!”钱宁忙不迭点头,“这么多年下来,各家勋贵府上,都有不少咱们的密探,甚至还有家生奴才,密探二代呢!他们府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指定瞒不过咱们的耳目。”
“好。”苏录颔首又问:“那这些勋贵的家底,你们心里该有数吧?”
“估个七七八八没问题。”钱宁点头。
“回去给我按家底厚薄列个单子出来,尤其是那种家里囤粮多的,要给我往前排。”苏录便吩咐道。
钱宁闻言神色一紧,忙劝道:“干爹!您这是要打他们的主意?使不得啊!这帮人虽然现在没什么实力了,可他们都有丹书铁券,弄不死,可以一直跟你斗下去……不光要沾一身腥,搞不好还要惹上长久的麻烦!”
苏录闻言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脏不了你的手,更不用我亲自下场。咱们有现成的专业工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