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就说到点上了,众人深以为然:“确实,李盟主应该主动说明,不能让恩人蒙受不白之冤!”
但李梦阳显然没说过,不然他们不至于都蒙在鼓里。
“所以你就一直在等李梦阳替你澄清是吧?”众人问道。
康海心酸地叹了口气,“咱不说这事儿了行不?”
对他这样的君子来讲,现在说什么都不妥,只能避而不谈。
“这好办,我看过考官名单,李盟主担任今科掌卷官,我们当场替对山兄问问就是了。”刘鹤年便高声道。
“贤弟好意,愚兄心领了,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康海摇摇头,苦笑道:“人家不说自有人家的道理,就不要闹得两下为难了。”
“行了你就别管了。”苏录拍了拍康海的肩膀,“君子可欺以方,但君子凭什么就要被人欺负?哥几个替你讨这个公道。”
“哎,多谢了。”康海哭笑不得,心里却涌起一阵热流。
说话间,定国公、梁储和两位礼部侍郎到了,周遭还跟了几个官员。
“来了来了。”众人小声道。
苏录这才想起,自己还不认识堂堂文坛盟主,便求助地看了看景旸,景旸便指着毛侍郎身边那个身材颀长、卖相极佳的中年官员,轻声对苏录道:“那个就是李梦阳,现任礼部主客司员外郎。”
苏录点点头,确实颇具明星气质,不穿这身官服,还以为起码是个侍郎呢。
不过这会儿还轮不着理会李盟主,苏录率众上前,向定国公、杨阁老还有两位侍郎行礼如仪。
“哎哟哟,当不得当不得。”徐光祚吓一跳,赶紧侧身让开,又赶紧朝着苏录作揖连连。“不知道大人在这,不然俺早就来站规矩了。”
他们这帮勋贵已经让苏录整应激了,看见他就腿肚子转筋。
“……”看到定国公脸都绿了,苏录满心无奈,我有那么吓人吗?只好笑道:“公爷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
“不,不开玩笑。”定国公赶忙摆手。
“你就是在开玩笑。”苏录笑容一寒。
定国公一个激灵,“俺就是在开玩笑。”
“哈哈哈!”众人便陪着笑起来。
“看来我们这个团队还是很轻松友好的。”梁储便笑呵呵道:“不过咱们还是稍稍严肃一下,随我和公爷入宫觐见。”
“是。”众官员齐声应下,按照官阶列队。
梁储对苏录笑道:“弘之,你来我边上,咱们两位主考是要站一起的。”
苏录推辞不得只好跟梁储并列,率领众考试官进了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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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禧殿。
一众考试官整肃衣冠,跟着内侍进殿,向端坐御座的皇帝行叩拜大礼。
朱厚照穿着明黄圆领龙袍,头戴翼善冠,笑嘻嘻地看着苏录给自己磕头,这可是不常有的待遇。
张永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摆正态度道:“众卿平身吧。”
“谢皇上。”一众考试官谢恩起身。
朱厚照便开门见山道:“诸位都是朕素知的清望之臣,才学品行无可挑剔,所以将今科取士的重担交给你们。这是关乎我大明未来数十年的抡才大典,诸位务必尽心竭力,勿失朕望。”
梁储便代表众人,声色端肃地表态道:“皇上放心!臣等定当在外严防弊窦,在内精校文卷,惟慎惟公,惟真才是举,庶几不负陛下托付之重,以报天恩于万一。”
苏录众考试官齐声附和:“臣等敢不同心勠力!”
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又话锋一转道:“朕亲政以来,深恶当今许多官员只会空谈性理,于国计民生一窍不通。这才明白当年太祖皇帝,为什么要在会试后加试算术骑射。所以朕意已决,从下一科,也就是正德九年会试开始,除了四书五经、诏诰表判策论之外,再加试一门算术!”
众官员闻言全都吃了一惊,这对天下读书人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当然对整个朝廷来说,又不算什么大事儿……毕竟朝中百官又不用再考了。
又听皇帝沉声道:“不光是下一科。今科所有落第的举人,一律送入国子监修习算学;就是考中进士的,也要在龙虎讲堂加学算术,不及格者不得授官!”
“你们别觉得这是多此一举。”朱厚照强调道:“从钱粮物资,到清丈田亩、河工营造,哪一样离得开算术?我大明这些年吃了多少不懂算术的亏?账目不清钱粮虚耗,修个河工错漏百出,田亩隐漏,赋税不均,哪一桩不是由此而起?所以把朕的话传给天下读书人——不会算术就别想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