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跟我贫嘴了。”高立甫笑了笑,说道:“我也正想找你呢。你抽个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你们陌陌和科研中心那些没收尾的项目,赶紧理个清单。趁着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能给你们办的,我赶紧签了。”
电话那头的成毅沉默了两秒钟,语气似乎并没有高立甫预想中的那种急迫感。
“校长,工作上的事情先不急。那些项目,不管谁来当校长,都得按规矩办不是?”成毅笑道。
高立甫急道:“这几天的风向你难道看不明白吗?我都开始打包办公室了!要是下一任是个求稳的性子,你那些要钱又要命的项目,卡你个半年一载的,就够你难受的了!”
“真不急,高校长。”成毅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其实没别的事,就是快过年了,我新得了一副好棋盘,想去您家里陪您杀两盘,顺便蹭顿师母的荠菜蒸包。”
高立甫愣住了。
去家里下棋?
在这个外界都传言他即将失势甚至连王守业都跑来踩上一脚的敏感时刻。
成毅这个目前在华夏商界如日中天的千亿帝国掌舵人,不仅没有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样急着去找下一个依附者,反而只是单纯地想去他家里,陪他下一盘棋?
要知道,现在除了林圣杰之外,他之前身边的那些人,早就把心思放在打听下一任校长是谁的事情上了。
毕竟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这在任何领域都是适用的。
一时之间,高立甫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真的是患难见真情,落寞识人心啊。
不管成毅是不是安慰自己,但他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这份尊重,的确让高立甫有些感动。
“你小子,现在身价都千亿了,还吃什么荠菜蒸包呢,再说了,荠菜哪有那么现成啊。”高立甫笑了笑,语气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独有的亲昵。
“我自带荠菜。”成毅在电话那头笑道:“校长,哪个时间段有空?我把林青茵也叫上,这快过年了,我们提前去了,年后就不过去了,年后您家里门庭若市的,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你小子拿话臊我的吧?还门庭若市?”高立甫笑骂道:“行了,下午过来吧!刚好我今天不想看这些文件了。”
“荠菜也别带了,家里刚弄了肉馅,我让你师母给你俩包点大包子就是了。”
挂断电话后,高立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看着桌上那些亟待签字的文件,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
以成毅现在的体量和手段,就算自己真的去燕京当了个闲职副会长,谁又敢轻易地去卡陌陌集团的脖子?
“这小子,倒是比我这个老头子看得开。”
高立甫笑着摇了摇头,索性将那些文件全部推到一边,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穿了多年的大衣。
去他娘的调令,去他娘的王守业吧。
今天,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地陪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下两盘棋!
……
下午四点,汉东大学教职工家属院。
这里是汉东大学教职工的集中居住区,虽然有些年代感,但环境极其幽静。
高立甫的家在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洋楼里。
当成毅提着一副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棋盘,带着林青茵推开门时,系着围裙的师母立马就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
“哎哟,成毅,你们可算来了,老高在书房都念叨你们好几回了,快进屋,外面冷。”师母热情地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
这几年,成毅和林青茵没少往这跑,师母早把他们当自家孩子看了。
“师母,您这包的是猪肉大葱馅的吧?我在外面就闻见香味了。”成毅笑着换了鞋,熟门熟路地往客厅里走。
“就属你鼻子灵,你们先坐,我去书房叫老高。”
没过一会儿,穿着一件粗布毛衣的高立甫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高校长!”
成毅和林青茵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喊了一声。
无论他们在外面是什么呼风唤雨的人物,到了这里,他们永远是汉东大学的学生。
“行了,别拘着了,坐吧。”
高立甫看着眼前这一对得意门生,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俩人,不仅是他们汉东大学的骄傲,更是华夏互联网时代的顶尖人物。
他走到沙发前,看着茶几上那个雕工精美的紫檀木棋盘,眼睛一亮,笑道:“好东西啊!成毅,你这是下血本了啊。”
“这可是我托人从金陵老字号淘来的,先说好啊,我可不送你,下完棋我是要带回去的。”成毅一边摆着棋子,一边笑道。
“这是千亿掌门人说的话吗?”高立甫瞪了成毅一眼,但心里却很舒服。
他和成毅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脱物质,到了交心的阶段。
成毅来他这里,也从来不带什么贵重物品,无非就是一些水果什么的。
很快,两人分坐两边,林青茵则是在一旁一边观战,一边给俩人开坚果。
“炮二平五。”高立甫一如既往地选择了当头炮的强势开局,落子清脆:“说吧,你小子今天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我可不信你真就为了陪我下棋。”
成毅微微一笑,从容地跳了一步马:“马八进七。校长,我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真没别的事。”
“少来这套。”高立甫盯着棋盘,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现在搞出了那么大动静,不在公司盯着,跑我这来躲清闲?就不怕后院起火?”
“起火是肯定的,但火势还在控制范围内。”成毅语气平静的笑道:“董筱筱虽然接任了市场部总经理,但她想要整合苹果和三星的资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这个春节,依旧是我陌信疯狂发育的黄金期。只要过了大年初七,等陌信的熟人关系链彻底织网成功,她怎么折腾,怕是也回天乏术了。”
“你倒是自信。”高立甫看了成毅一眼,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成毅啊,我马上就要离任了。汉东大学这张虎皮,以后可能就没那么好借了。如果新来的校长对你们的科研项目有异议,你打算怎么办?”
这也是高立甫今天最想和成毅交代的事情。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产学研基地,因为人事的变动而陷入停滞。
然而,面对高立甫的担忧,成毅并没有立刻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