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没落,地上的朱叁旦,脸上又变了颜色。
陆安生盯着他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他的手撑在身后,却在悄悄的摸索。
与此同时,些许隐藏不住的鬼气,很快从他身上涌出来。
阴气像决了堤的水,从他胸口那道蜈蚣疤的每一条针脚缝里往外喷。
黑紫色的,黏稠稠的鬼气,带着一股子比腐肉还浓、比死水还腥的臭味,缠上了他的胳膊,又很快漫上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裹在一层黑紫色的雾里。
“啪!”他胸口的伤口,缝着伤口的黑线一根一根崩断,断头在空中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随后伤口之中,便顿时有暗红色的怪光涌出,把整间土屋照得像一口烧红的砖窑。
“咔!”他抄起地上那块碎砖,攥在手里,砖块的尖角朝前,顿时就裹上了缠绕在他身上的轨迹,朝陆安生的脸砸过来。
动作快到,根本不像一个被踩在地上、刚刚还在发抖的人,甚至根本就不像一个人。
然而望着眼前升腾而起的鬼气,陆安生这是果断的抬起右脚。
“砰!”他的腿瞬间在空中激起了破风声
鞋底朝前,膝盖一屈,小腿一弹,脚掌平平地印在朱叁蛋的胸口正中。
那位置不偏不倚,正是那道炸开来的蜈蚣疤的正中间。
“呼!”那块碎砖从陆安生耳侧飞过去,差了一拳。陆安生连头都不偏,砖块就这么擦着他的鬓角飞过,砸在身后的灶台上。
缠绕着的鬼气瞬间就如同炮弹,咔的一声将整个灶台打散,碎砖纷纷滑落。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朱叁蛋整个人从地面弹起来,后背瞬间砸到了这屋后的土墙之上。
土墙不厚,夯土,麦草和泥,干了以后硬是硬,却也架不住这一脚的力道。
朱叁蛋的后背砸在墙上,墙顿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口子往两边扩散,像一个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纸盒子。
他的身子穿过那道口子,摔进墙后面的那间屋子里。碎土块哗啦啦地往下落,落了朱叁蛋一身。
灰尘扬起来,弥漫在半空中,又很快被从破墙洞里灌进来的夜风吹散。
墙后面是朱叁蛋这土房子的卧室。月光从屋顶的瓦缝里漏下来,照在那张破木床上。
床是木板拼的,没有漆,木头茬子露在外面,有几处裂了缝,用麻绳捆着。
床上的被褥是灰扑扑的,看不清原本的颜色,被单皱成一团,堆在床角。
床头立着一根木杆,杆上挂着油灯,油灯灭了,灯芯上还冒着细细的一缕青烟。
床前站着一个人,又或者说,人形的什么古怪存在。
那人比床还高出一截,宽肩,厚背,腰板直得像一根柱子。
他的脸是绿的,绿得像深潭里的水,上面长着赤红色的须髯,从腮帮子一直垂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