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把这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就说呀……你要当坏人,你就当好了呀,玩家来了,你就别放过他,你要当好人,你就给我解释明白。
来了你敢给他放走,你心是真大呀你!让一个玩家在村子附近活动。那封印啥的在我们面前叫个事儿吗!?”
陆安生恨铁不成钢的在心中思索着。
………………
与此同时的地下,织女庙门口。那原本彻底封锁着庙门的铁链断了几截,散在庙门口,断口处还冒着青烟。
锁头崩开了,锁簧弹出来,早就已经落在了碎砖堆里。
也正如门口的景象,铁索早已被斩断,那这庙自然也是庙门大开,门板歪着,一扇往外翻,一扇往里倒。门轴早断了,断口处露出白森森的木茬。
里头歪歪斜斜的地板,大概也有这些年一直在底下塌陷的缘故,从门槛底下开始,就像树根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把整座庙的地板撕成无数碎块。
碎块往不同的方向倾斜,有的往上翘,有的往下沉,高高低低的,像一片被搅乱了的石林。
碎石堆满了每一个角落。有瓦片,有砖块,有碎掉的木雕构件,有烧焦的烛台,有断了腿的香炉。
香炉倒扣在地上,炉灰洒了一地。
灰里埋着半截没烧完的,诡异的黑蜡烛。
不止没烧完,甚至火现如今还没有灭,那蜡烛上面冒着的是幽蓝色的火光,就好像坟场之中的鬼火,在这庙里头已经不知道烧了多久。
香炉旁边堆着一摞破碗,碗口朝下,碗底朝上,碗底上刻着“织”字,笔画被磨平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印子。
除此之外,这地面上,还有大量的森森白骨。
不是一两根,是成堆的,堆在墙角,堆在神龛底下,还有倒塌的神像后面。
各种不同的部位的骨头,白得像瓷,上面没有一丝肉,连筋都没有,啃得干干净净。
有的骨头上还有牙印,牙印不大,可深,像是被人用很像人牙的牙齿一点一点啃下来的,啃到骨髓都吸干了,最后只剩下骨质。
骨头的种类很多,有牲畜的,有飞鸟的,自然也有人类的,甚至还有许多来自不知名的生灵的。
它们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哪只是哪只。左右横沉摆在这屋中各种各样的方位。
让这里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战场边上的京观,又或者灾年的乱葬岗,骨堆最高的地方,快碰到屋顶的横梁了。
那是一座白骨山,骨头堆成的山,从地面一直堆到半空中,堆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也就在这无数白骨和破碎旧物的簇拥之上,这白骨山的顶上,十分优雅的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优雅而秀美的美人。
身躯修长,皮肤白皙,满头的细密长发,披肩而落。
只是有一点,这美人,分明是皮包着骨头。瘦到不像人,像一具骨架外面绷了一层纸,整个就是一个活过来的美人骷髅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