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感觉得到,她的白发不用从门缝里伸进去,也能触碰到他的气息。
由此白骨娘娘咧开嘴,十分高兴的笑了一下,随后她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张开,按在门板上。
下一刻
“砰!”
门板干脆利落的碎了。
一个硕大的拳头从门板后面砸了出来,穿过木门,穿过门框,狠狠的砸在白骨娘娘的脸上。
白骨娘娘的脑袋猛的后仰,整个身子往后飞去,飘过正堂,飘过院子,飘过门槛,砸在对面一座民房的一堵墙上。
砖墙顿时碎裂开,裂成蛛网状,她的身子嵌在墙里,像一幅被人钉在墙上的画。她的头歪着,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像一根被折断了却还连着筋的树枝。
陆安生的拳头从门板后面收回来,拳面上沾着白灰和碎木屑,但是自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口,随便一抖就落了下去。
他站在墓室门口,脚下踩着碎成几块的门板残骸,面前是那条前厅与后殿之间笔直的甬道。
无数四散开来的砖块散在周围,那是随着他的这一拳被彻底掀翻了的宗祠的墙面,以及一部分的天花板。
因此挡在他与白骨娘娘之间的障碍早就已经全部残损,他可以清晰的看见,通道的尽头正是那个嵌在墙里的白骨女人。
她的左半边脸塌了,颧骨碎了,眼窝歪了,嘴唇裂了,当然,即使如此,那破碎的骨骼与外皮之下也仅仅只有骨头,白森森的骨头。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白骨娘娘即使有了接近于织女的外形,可她总归不是真正的仙女,依然还是那个白骨精怪。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塌了的半边脸,手指在碎骨头和碎肉上轻轻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凹坑,凹坑没有弹回来。
她把手指从脸上拿开,看了看指尖沾着的白灰和碎末,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嘬干净了。
“哎呀……”她的声音从那半张还能动的嘴里传出来,还是先前那个妩媚娇柔调子,不紧不慢的:“牛郎啊,你这朋友,脾气怎么比你还差呢?
一见面就将我变成这样……我们许久未见,这一上来就变得不好看了,怎么行呢。”
她的头慢慢正过来了,脖子里发出咔咔的声响,像干透了的树枝被掰直了。
她从墙上把自己拔出来,脚落在地上,没有声音。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整了整被砸歪了的发髻,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的眼睛往墓室深处看,越过陆安生的肩膀,看着那个坐在棺材边上的老人。
老人的手搭在膝盖上,双目不知道该看向何处,拘谨而又有些恐惧。
白骨娘娘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就这么露出了纯真无比的笑容,直到随后他转过了头,看向陆安生:“而且啊……
我这衣服可有几百年没有穿过了吧,怎么一见面你已经将它送给了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