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领缘、裙摆处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纹样——
金线绣成的龙，银线绣成的凤，缠绕在一起，栩栩如生。配以珍珠宝石点缀的云肩，每一颗珍珠都嵌得恰到好处，既华丽又不显累赘。
整件衣服铺在茶几上，红色衬着深棕色的箱面，金线银线在灯光下闪烁，珍珠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
客厅里的气氛彻底陷入了停滞。
没人说话。
没人动。
就连猫爬架上的东东和小胖，也看得一脸呆滞。
两只猫蹲在那儿，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那件红袍，耳朵竖得老高，尾巴都不甩了。
东东的嘴巴微微张开，小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衣服。
明轩看着众人的反应，终于忍不住了。
他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嘴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这可是本设计师的巅峰之作，没有之一。”
陈思思第一个回过神来，她一把拽住明轩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轩哥！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漂亮了吧！”
明轩被她晃得东倒西歪，但脸上的笑更得意了：“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
陈静雯绕着茶几走了半圈，盯着那件衣服，嘴里念念有词：“这个龙凤纹，用的是通经断纬的技法吧？这个云肩，珍珠是手工缝上去的？这个袖口的纹样，是一点点绣出来的？”
明轩点头，开始嘚瑟起来：“对，妆花云锦，通经断纬。龙凤纹用了五种颜色的金线，每一种颜色都要单独织进去。云肩上的珍珠一共九十九颗，寓意长长久久。袖口的纹样绣了两个月，周师傅亲自盯的。”
王晓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自己儿子，眼神里带着陌生：“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
明轩挑眉：“妈，我是专业的。”
陈晓枫蹲在茶几边上，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这个红色，不是普通的红吧？”
明轩眼睛亮了：“舅舅好眼力！这是用了好几种植物染料反复染出来的，染了七遍才出来这个颜色。正红，但不刺眼，越看越耐看。”
陈静雯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这红色特别正，但又很柔和。”
顾临川站在边上，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件衣服，脑子里浮现出刘艺菲穿上它的样子——
她站在水榭舞台上，夕阳从侧面照过来，红色的云锦泛着柔和的光，凤冠上的点翠在光里泛着幽蓝，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回头看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一下。
明轩注意到他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难得没调侃：“行了行了，别愣着了。你那一套呢？换上看看！”
顾临川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箱子。
他犹豫了两秒，弯腰拎起那个轻一些的箱子，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舅妈和王姨正凑在一起研究那件红袍，陈思思举着手机咔咔拍照，明建国和陈晓枫蹲在边上讨论什么，明轩一脸嘚瑟。
东东和小胖已经从猫爬架上跳下来了，两只猫蹲在茶几边上，仰着脑袋，盯着那件红袍，表情还是呆的。
他收回视线，推开房门。
客厅这边，等顾临川一进房间，陈思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你们说，我哥穿上那套会是什么样？”
陈静雯想了想，笑眯眯的：“肯定不难看。之前拍纪录片的时候，他不是穿过古装吗？”
王晓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明代单元，他穿着长袍站在茶山顶上，帅得很。”
陈思思猛点头：“我记得我记得！那花絮我看了三遍！我哥穿古装真的可以！”
明轩在旁边一整理礼服放回箱子，一边悠悠开口：“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设计的。我给他设计的那套，虽然没茜茜那套华丽，但胜在简洁大气。配上他那张脸，绝对是帅得不要不要的。”
明建国在旁边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期待：“我倒是想看看，他穿那身走出来的样子。”
陈晓枫慢悠悠开口：“快了快了，十来分钟的事。”
几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话题从“大冰块穿古装”聊到“茜茜那套有多漂亮”，从“婚礼那天会是什么样”聊到“以后孩子会不会也穿这种衣服”。
东东和小胖蹲在茶几边上，听着他们说话，偶尔甩一下尾巴。
过了十来分钟，顾临川的房门开了。
他走出来。
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停了。
顾临川穿着那套深绯色的直身长袍，腰间系着玉带，站在走廊里。
长袍的剪裁非常合身，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深绯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没有太多装饰，但反而显得简洁大气。
最绝的是那张脸。
他的头发还是短的，但配上这身长袍，一点都不突兀。
反而因为短发的清爽，衬得五官更立体了。
眉眼间那点惯常的清冷，被深绯色中和掉，多了几分温润。
他站在那儿，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陈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咔咔咔”连拍了好几张。快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陈静雯站起来，绕着顾临川走了半圈，嘴里啧啧称奇：“可以啊小川，这身真合适。”
王晓也跟着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头：“剪裁好，颜色也好。深绯色特别衬他。”
明建国绕着外甥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嗓门敞亮：“好小子！这身精神！”
陈晓枫坐在沙发上没动，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他盯着外甥看了几秒，慢悠悠开口：“不错不错，比我想象的还好。”
陈思思拍完照，凑到顾临川面前，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哥！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顾临川看着她：“像什么？”
“像那种——”陈思思比划了一下，“古装剧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就是那种，家道中落但气质还在的！”
顾临川愣住。
明轩在旁边直接笑出声：“你这什么比喻？”
“真的！”陈思思一脸认真，“不信你们看，我哥这气质，这长相，配上这身衣服，绝了！”
东东和小胖不知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
两只猫蹲在顾临川脚边，仰着脑袋看他。东东眯着眼，尾巴甩了甩，那表情像是在说“还行吧”。
小胖干脆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明轩走过来，绕着顾临川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比我预期的还好。”
他顿了顿，开始嘚瑟起来：“这个深绯色，是我特意调的。比大红低调，比暗红提气，刚好配他的气质。玉带用的是和田玉，每一块都是手工打磨的。袍身的纹样看着简单，但其实也是云锦，只是没茜茜那套那么繁复。”
他越说越得意，下巴扬得老高：“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这身衣服的剪裁，是参考了明代的设计，但又做了现代化处理。既保留了传统韵味，又不会显得老气。”
陈静雯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你这些想法哪儿来的？”
明轩挑眉：“我是专业的。”
众人笑成一团。
顾临川站在中间，被他们围着看，老脸有点红。但他没躲，就这么站着，任由他们打量。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刘艺菲现在在这儿，她会是什么反应？
她肯定会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伸手戳他脸，说“行啊大冰块，挺帅的嘛”。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闹了一阵，顾临川回房间把礼服换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里。两个箱子并排放在衣柜旁边，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然后把箱子收好，走出房间。
客厅里，明轩一家已经准备回去了。
明建国在玄关穿外套，王晓跟陈静雯说着什么，明轩站在门口冲他挥手。
“大冰块，我们先撤了。明天再聊。”
顾临川点点头：“路上慢点。”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