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黑色奥迪和奔驰商务车一前一后驶离萧山机场。
顾临川开着奥迪，载着刘艺菲、姥姥和姥爷。陈思思开商务车，载着其他人。
奥迪车子里面，姥姥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感慨了一句：“杭城这些年变化挺大。”
姥爷在旁边点头：“上次来还是十年前？”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回头跟姥姥聊天：“现在西湖那边更漂亮了，等天气好了带您去逛。”
姥姥摆摆手：“逛什么逛，这次来是参加你们婚礼的。办完了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顾临川从后视镜里看了姥姥一眼：“不麻烦的，姥姥。您多住几天，我带您和姥爷转转。”
姥姥笑了：“这孩子，嘴越来越甜了。”
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表现不错。”
他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拐进玫瑰园，在别墅门口停稳。一行人下车，站在车库前打量了一圈。
雯雯第一个开口，眼睛亮晶晶的：“哇，这儿好漂亮！比东湖那边还好看！”
姥姥笑着接话：“好啦，赶紧进去吧。”
顾临川和陈思思、小橙子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所有人的行李搬进屋内。
别墅一楼朝南那间卧室，推窗就能看见后院的桂花树和花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
顾临川特意把这间留给姥姥姥爷。
姥姥进去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这房间好，亮堂。”
姥爷在床边坐下，试了试床垫的软硬，也点头：“不错不错。”
二楼房间的分配也很顺利——刘晓丽住主卧隔壁，周文琼和周志文住走廊尽头的客房，雯雯则是和小橙子一个房间。
一下子刚好把二楼所有房间占满。
众人花了半小时收拾行李，等再次下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临川看了眼时间，冲客厅里喊了一声：“姥姥，姥爷，咱们该出发了。舅舅那边饭已经备好了。”
姥姥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走走走，别让人家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门，上车，驶出玫瑰园。
中午十二点半，舅舅家的客厅里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一行人刚进门，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陈静雯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眯眯地招呼：“到了？快洗手吃饭！”
陈晓枫跟在后面，手里端着最后一道菜，冲姥姥姥爷点头：“姥姥，姥爷，一路辛苦。”
“辛苦什么？”姥姥笑着摆手，“倒是你们，大过年的还忙活。”
大家也没客气，寒暄几句就围坐在大圆桌边上。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全是杭帮菜的招牌。
色泽清雅，摆盘精致，看着就有食欲。
姥姥扫了一圈，满意地点头：“这菜做得好，看着就舒服。”
姥爷夹了一筷子醋鱼，细品了品，眼睛亮了：“这味道，正宗。”
陈静雯笑着给姥姥夹菜：“您尝尝这个虾仁，清淡不腻。”
姥姥尝了一口，连连点头。
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姥姥对陈晓枫两口子格外好奇——这年纪轻轻就是博导，还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容易。
“你们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姥姥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又要带学生，又要做研究，还得顾着家里。”
陈晓枫笑了笑，正要开口，边上雯雯抢先一步，眼睛亮晶晶地追问：“舅舅、舅妈，你们平时是不是特别忙啊？就是那种——从早忙到晚，连吃饭都顾不上那种？”
刘晓丽和刘艺菲同时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们当然知道舅舅舅妈忙，但具体忙到什么程度，还真没有问过。
周文琼张了张嘴，想阻止自家闺女——这问题问得有点冒昧。但话已经出口了，她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陈静雯倒不在意，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回答：“忙是忙，但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她顿了顿，开始掰手指头：“我们主要带研究生，一周大概四节课。剩下的时间就是改论文、做实验、写本子。”
“改论文最磨人。”陈晓枫接过话茬，语气慢悠悠的，“一篇博士论文，从头到尾改下来，少说也得三遍。每一遍都得逐字逐句地看，数据要核对，逻辑要理顺，参考文献都不能出错。”
陈思思在旁边小声嘀咕：“我爸上次改一篇论文，改了五遍。”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姥姥瞪大眼睛：“五遍？”
“五遍。”陈晓枫点头，表情淡定，“那学生基础弱，但态度好，得慢慢带。”
刘艺菲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那你们做研究呢？哪有时间？”
陈静雯笑了：“研究得见缝插针。白天上课改论文，晚上回家才能静下心来看文献、想问题。有时候半夜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得赶紧记下来，不然第二天就忘了。”
“那写本子呢？”雯雯追问。
陈晓枫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写本子是最枯燥的。要论证你的研究有意义、有创新、可行——一套论证写下来，少说三万字。写完还得反复改。”
“那得改多久？”小橙子好奇地问。
“短则两三个月，长则半年。”陈静雯接话，“有时候改着改着，发现整个思路都有问题，就得推倒重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姥姥叹了口气：“这么辛苦啊。”
“习惯就好了。”陈晓枫笑着摆手，“而且看着学生一步步成长，做出成果，那种成就感也很大。”
陈静雯点头附和：“对，带学生就像带孩子。刚开始什么都不懂，慢慢教会他们怎么查文献、怎么设计实验、怎么分析数据——等他们能独立做研究了，那种心情，跟看自己孩子学会走路差不多。”
姥姥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艺菲看着舅舅和舅妈，忽然说：“所以你们才能把小川教得这么好。”
这话说得自然，但分量不轻。
陈静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川那是他自己争气。”
顾临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陈思思在旁边“啧”了一声：“哥，你耳朵红了。”
“你看错了。”
“没看错。”
众人笑成一团。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话题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顾临川小时候那些糗事——姥姥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追问两句，陈静雯来者不拒，一件件往外抖。
顾临川直接放弃挣扎，埋头吃饭。
刘艺菲在旁边笑得直抖，伸手戳他脸：“原来你小时候这么野？”
“……那是以前。”
“以前也是你。”
他彻底闭嘴了。
吃完饭，众人也没闲着。
刘晓丽和周文琼站起来收拾碗筷，姥姥和姥爷也搭把手，帮忙端盘子擦桌子。
“姥姥您歇着，我来就行。”刘晓丽伸手去接。
姥姥摆摆手：“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
陈静雯拦不住，只能由着她们。
顾临川也想帮忙，被刘晓丽一句话按回沙发上：“你陪着茜茜就行，别添乱。”
他张了张嘴，乖乖坐下。
下午两点，一切收拾妥当。
陈晓枫看了眼窗外，阳光正好。
随即提议道：“姥姥，姥爷，下午没事，去隔壁玉泉校区逛逛？那边风景好，路也平，适合散步。”
姥姥眼睛亮了：“好啊，上次来都是很多年前的时候了。”
姥爷也点头：“走走走，看看变化大不大。”
周文琼和周志文跟着站起来，显然也有兴趣。
刘晓丽冲沙发上的两人挥手：“你们在家待着，我们出去转转。”
刘艺菲刚想站起来说“我也去”，就被姥姥按住了：“你歇着吧，走那么多路干嘛？”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乖乖坐回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安静下来。
结果安静了不到三分钟，陈思思就从房间探出脑袋，冲雯雯和小橙子招手：“走走走，逛街去！武林广场那边新开了个甜品店，我还没去过呢！”
雯雯“噌”地跳起来：“去去去！”
小橙子犹豫了一秒，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人，又看了看门口，最后被陈思思一把拽起来：“别看了，当什么电灯泡？”
门“砰”一声关上。
客厅彻底安静了。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听着门外那阵欢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忍不住笑了：“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