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刘艺菲凑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也看了一眼，笑了：“你这表情，啧啧啧。”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笑的更开心了。
五分钟后，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台阶上。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风比早上小了很多。
刘艺菲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小本子，翻来覆去地看。
顾冰块注意到刘艺菲的动作，好奇的问：“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结婚证收进包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就是觉得——这下真的定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牵起刘艺菲的手。
“走吧，回家。”
“嗯。”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然而车子刚驶出民政局停车场，顾临川就发现不对劲了。
窗外这条街越看越眼熟——曙光路、北山街的指示牌依次从车窗外掠过。
他侧头看了一眼刘艺菲，她正握着方向盘，墨镜推在头顶上，表情专注，嘴角却翘着。
“不是说好回家的吗？”他笑了起来，“怎么绕着绕着来这边了？”
刘艺菲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语气理直气壮：“下意识行为嘛。而且现在才十点多，这么早回去干嘛？”
顾临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好好好，听你的。来都来了，再走走。”
五分钟后，两人慢悠悠地走在北山街附近的环湖绿道上。
远处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几只野鸭在水面划出细长的波纹。风不大，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被阳光一晒，刚好。
顾临川牵着刘艺菲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她的掌心。
这一刻，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做幸福爆表。
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幸福。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湖面，然后嘴角第N次咧到了耳根。
刘艺菲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傻笑什么呢？”她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没。”他嘴硬，但笑容没收。
“还没？你那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
“比中彩票还好。”他非常神气的说着。
刘艺菲“啧”了一声，伸手戳他脸颊：“行啊大冰块，结婚第二天就这么会说话？”
“实话实说。”
“行行行，实话。”她笑着收回手，重新握住他的手指，“以后啊，有的是时间让你乐的。”
顾临川听了没回答，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沿着湖边走，脚步声一前一后，频率却莫名同步。
走了一会儿，顾临川忽然想起昨天婚礼的事情。
结婚的事就算再低调，肯定瞒不住的，但网上什么情况，他心里没底。
他侧头看了刘艺菲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老婆，咱们结婚的消息，网上是不是很热闹？”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整个人凑过来，语速都快了几分：
“热闹？我告诉你，那是相当热闹——昨天下午两点多，热搜就挂上去了，榜一，红色‘爆’字标，五个字，‘刘艺菲结婚’。然后就没下来过。”
顾临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后来我晚上十一点多发了条微博，”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
她得意地挑眉：“微博服务器宕机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啊大冰块，整个微博都崩了，刷不出来，进不去，连登录页都白屏。”
顾临川目瞪口呆。
他知道自己老婆影响力大，但没想到能让服务器崩了。
顾冰块张了张嘴，憋出一句：“就……因为咱们结婚？”
“不然呢？”刘艺菲笑得更欢了，“看见没，咱俩结婚的消息，威力还是很足滴。”
她说“滴”的时候，尾音往上翘，带着点嘚瑟，带着点得意，还有一点“你老婆厉害吧”的小炫耀。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觉得这人，真的可爱得很。
他笑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加载了两秒，跳出来。
榜首那条还是红色的“爆”字标，五个字：刘艺菲结婚。
他往下拉。
排在第五的，赫然是——“刘艺菲顾临川民政局领证”。
配图是两张模糊的侧脸，一看就是手机拍的，但轮廓清清楚楚。
他穿着昨天那件深灰色大衣，她戴着墨镜围巾，两人并肩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红色的小本子。
顾临川停下脚步，把手机屏幕怼到刘菲眼前：“哎呀，刚才被拍到了。”
刘艺菲凑近看了一眼，愣了一秒。
然后她一把抢过手机，锁屏，塞回他口袋里，动作行云流水，全程不超过三秒。
“搞定。”她拍了拍手，拉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拍到就拍到呗，让他们羡慕去吧。”
顾临川被她拽着往前走，忍不住笑了：“你不怕？”
“怕什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墨镜后的眼睛亮亮的，“怕被人知道我老公帅？还是怕被人知道我嫁得好？”
他被这话噎得接不上。
刘艺菲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再说了，咱们是正大光明的谈恋爱、结婚、领证。拍到了就拍到了，正好省得我自己发朋友圈了。”
“那你昨天还发微博？”
“那是给粉丝看的。”她理直气壮的。
顾临川彻底服了。
两人沿着北山街又走了二十来分钟，谁也没说话。
但刘艺菲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边上有爱她的人陪着，两人的爱情结晶正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一切都在往非常美好的方向前进。
她侧头看了顾临川一眼——他正盯着湖面发呆，嘴角还留着一点没散尽的笑意。
她收回视线，握紧了他的手。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彼此都懂了。
走到断桥附近的时候，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几个游客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他们两眼，但没人上前。大概是觉得“长得像”和“真的是”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刘艺菲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顾临川默契地侧身挡在她外侧。两人就这么贴着路边走，肩膀挨着肩膀，步调一致。
逛完西湖回到停车场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刘艺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时候，顾临川还没上车。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没急着坐进去，而是撑着车门，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老婆就是漂亮。”
刘艺菲递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那是自然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得老高，但表情里没有半点矫情。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表情，笑着弯腰钻进副驾驶，关上门。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北山街，往来时的方向开。
刘艺菲握着方向盘，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一抹傻笑。
“还笑？”她问。
“开心。”他言简意赅。
“开心什么？”
“开心我老婆是刘艺菲。”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但嘴角翘得老高：“那可不，你赚大了。”
“嗯。”他点头，“赚翻了。”
一刻钟后，车子在舅舅家楼下停稳。刘艺菲拉上手刹，转头看他。
“到了。”
“嗯。”
“还傻笑？”
“嗯。”
她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走了，上楼吃饭。舅妈该等急了。”
顾临川揉了揉脑门，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绕到另一边等她下车。
刘艺菲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上，就被他握住了手。
“干嘛？”她抬头看他。
“不干嘛。”他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上楼。”
她笑了，没说话，跟着他往楼道里走。
楼上隐约传来陈静雯炒菜的滋啦声，和陈晓枫说话的声音。
东东和小胖的叫声从门缝里漏出来，尖锐又迫切，大概是在抗议今天的罐头还没到位。
刘艺菲忽然加快脚步，抢在他前面跑到四楼门口，转身面对他，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
“顾临川。”
“嗯？”
“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
“哪样？”
“傻笑。”她顿了顿，“牵我的手。说我漂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行。”他说，“每天。”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敲门。
门里传来陈思思的喊声：“来了来了——别敲了——”
防盗门被拉开，热气扑面而来。
陈思思站在门口，看见两人就笑了。
“哟，新婚夫妇回来啦？证呢？给我看看！”
刘艺菲笑着从包里掏出那本红色的小本子，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看，这就是。”
陈思思伸手要抢，被她躲开。
两个人笑闹着往客厅里跑，东东和小胖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跟在后面跑，尾巴竖得老高。
顾临川站在玄关，看着闹腾的两人，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往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