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顾临川，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被捏着鼻子，声音瓮瓮的：“老婆大人教育得好。”
她松开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安静了几秒。
刘艺菲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喊句好听的。”
“什么好听的？”
“你自己想。”
顾临川想了想：“老婆？”
“就这？”
“亲爱的？”
“不够。”
“宝贝？”
“俗。”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见似的：“老婆大人。”
刘艺菲嘴角翘起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还行吧，勉强过关。”
顾临川得寸进尺，往她那边又蹭了蹭，语气忽然变得可怜巴巴的：“老婆大人，我的苦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刘艺菲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你想想，”他开始掰手指头，“怀孕十个月，生完还得坐月子，算下来差不多一年——”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脸蛋“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热得能煎鸡蛋。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力道不轻：“你——闭嘴！”
顾临川被她捂着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跟灯泡似的。
“唔唔唔——”他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不许说！”她把手捂得更紧了。
他伸出舌头，在她掌心舔了一下。
“顾临川！”她缩回手整个人往后弹了十公分，“你干嘛？”
“这个问题嘛……你清楚的呀，”他一脸无辜，“而且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接这个话。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烫的。
“老婆，你脸好红。”
“没开灯你看不见。”
“摸得出来。”
“……”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拧住他耳朵，不重，但很有威慑力：“顾临川，你是不是觉得结了婚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没有没有没有——”他赶紧求饶，双手举过头顶，“老婆大人饶命。”
“这还差不多。”她松开手，哼了一声。
他揉着耳朵，小声嘀咕：“好痛。”
“你说什么？”
“我说老婆大人英明。”
刘艺菲忍着笑，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揉了揉：“这还差不多。”
他被揉得脸都变形了，但嘴角翘得老高。闹腾了好一阵，两人才消停下来。
刘艺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大冰块。”
“嗯？”
“明天起来陪我去散步。”
“好。”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月光在天花板上慢慢移动，很慢，很安静。
……
16号上午，阳光薄薄地铺在西湖面上，像一层没熨平的锡纸。
断桥上人不少——举着自拍杆的、牵着孩子的、推着轮椅的，乌泱泱一片。
但天气确实好，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凉丝丝的，不冷。
刘艺菲走在中间，围巾裹到下巴，墨镜推在头顶上，步子慢悠悠的。
顾临川走在她左边，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左手牵着她——十指交扣，掌心贴掌心。
小橙子跟在旁边，走两步就侧头看一眼刘茜茜，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家老板状态真好”的欣慰。
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在杭城玩了好几天的老赵、小钱和小张并排走着。
三个人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茜茜姐，”小橙子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刚好三个人能听见，“你最近状态真的好好啊。”
刘艺菲侧头看她：“是吗？”
“真的。”小橙子认真点头，掰着手指头数，“皮肤好了，气色好了，走路带风——整个人都在发光。”
顾临川在旁边默默点头。
这点他早就发现了。
最近刘艺菲整个人像被调高了饱和度，从头发丝到指尖，都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鲜活。
小橙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我觉得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妈妈。”
这话说得突然，但分量不轻。
刘艺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前面三个人同时回头了。
小张走在最边上，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真的，我作证。”
老赵上下打量了刘艺菲一眼：“这状态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非常明显。”
“对对对！”小钱在旁边猛点头，头发跟着甩，“就是那种——怎么说呢——”
他比划了一下，“亮。整个人都非常亮。”
小张笑着接过话茬：“你这什么形容词？”
“你不懂，”小钱一本正经，“这叫专业眼光。”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完之后集体看向对面那三个人。
刘艺菲愣住了，嘴角翘着，但表情有点懵。
顾临川也愣住了，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消化什么重要信息。
小橙子张着嘴，看看老赵又看看刘艺菲，脑子没转过来。
安静了三秒。
顾临川最先回过神来。
他侧头看了刘艺菲一眼——她站在阳光里，围巾被风吹起一个角，眼睛亮亮的，确实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他就觉得她好看。从认识第一天就觉得她好看。现在也觉得她好看。
至于母性的光辉，他脑海里压根没这个概念。
他只知道她最近胃口好了，睡眠好了，情绪好了，整个人像盛开的鲜花，非常舒展。
原来这叫母性的光辉？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我说你怎么最近越来越亮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刘艺菲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戳他胸口：“什么叫‘越来越亮’？我以前不亮？”
“以前也亮，”他想了想，“现在是那种——”
他顿了顿，学着小钱的语气，“非常亮。”
“噗哈哈哈——”小橙子没忍住，笑得弯了腰。
老赵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这新郎官，上道。
刘艺菲被笑得脸微微发红，瞪了顾临川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她收回视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肯定的。我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开始胎教。”
话没说完，小橙子眼睛瞬间亮了，往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接话：“胎教？是不是打算给孩子看顾老师的照片啊？”
说完，她一脸坏笑，眉毛挑得老高。
后面老赵三个人同时僵住——想笑，但不敢。
因为断桥上人多，前后左右都是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