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王晓带着刘艺菲从大楼中部的空中花园开始逛。
花园里,木质栈道两边种满了月季和绣球,四月初正是花期,粉色紫色的花球挤在一起。
“这可比剪辑室有意思多了。”刘艺菲蹲下来,凑近一朵绣球花闻了闻,“王姨,这是谁打理的?”
“园丁老周,在公司干了二十多年了。”王晓笑着站在旁边,“他手艺好,什么花到他手里都活。”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又下到二十楼的员工活动中心。
健身房、瑜伽室、乒乓球桌、台球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室内高尔夫练习场。
“明叔平时来这儿打球?”刘艺菲好奇地拿起一支推杆。
“他?”王晓笑了,“他连球杆都握不稳。这是给员工用的,公司福利。”
刘艺菲把推杆放回去,跟着王晓继续往下走。
三楼是员工食堂,这会儿还没到饭点,窗明几净,一排排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窗口上方的电子屏滚动着今天的菜谱。
“看着就饿。”刘艺菲盯着屏幕咽了一下口水。
王晓笑着记下来:“中午让厨房给你做。”
十楼是健身房、图书室,还有母婴室和医务室。
王晓特意带她看了母婴室,里面居然配了婴儿床和温奶器。
“这配置也太全了。”刘艺菲站在门口,一脸震惊。
“员工有需要嘛。”王晓说得理所当然,“明达的员工里年轻妈妈不少,得让人家没有后顾之忧。”
刘艺菲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逛完一圈,两人最后来到六楼的小型展览厅。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墙上是明达集团这些年的发展历程,玻璃展柜里摆着各种相关的产品。
刘艺菲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墙上挂着一幅照片——赛里木湖畔,金花紫卉,夕阳从云层缝隙里照下来,在湖面上铺开一条金色的路。
画面中央,刘艺菲的身影站在光里,正回头对着镜头笑。
《光影绘心》。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是顾临川职业生涯的第一张神作,也是他们故事的真正起点。照片里的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会被这个男人娶回家。
王晓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过了一会儿,刘艺菲收回视线,笑着问:“王姨,这张照片怎么会挂在这儿?”
“明轩弄回来的。”王晓语气随意,“他说这是小川的成名作,得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
刘艺菲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逛,王晓边走边跟她聊孕期的事——吃什么补钙、腿抽筋怎么办、水肿怎么缓解。
刘艺菲听得认真,时不时掏出手机记两笔。
“还有啊,”王晓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经验,“到了后期,晚上睡觉会不舒服,腿肿、腰酸、翻身都费劲。到时候让小川给你揉揉,别不好意思。”
刘艺菲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逛完回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王晓看了眼手表,正要带她去食堂,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笑了:“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刘艺菲:“小川说十二点下来,让你等他一会儿。”
刘艺菲点头,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给顾临川发消息:
“王姨带我逛了好多地方,比你那剪辑室有意思一万倍。”
三秒后回复来了:“……那我下次不带你来了。”
“你敢。”
“不敢。”
中午十二点整,顾临川从电梯里出来。
他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圈,看见刘艺菲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围巾已经摘了,渔夫帽歪在一边,整个人放松得像在自己家客厅。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逛得开心?”
“开心。”她放下手机,眼睛亮亮的,“王姨带我逛了顶楼花园、员工活动中心、健身房、图书馆,还有展览厅。”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看到那张照片了。”
顾临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张。
“明轩挂的?”他问。
“嗯。”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拍得不错。”
“那必须的。”
“自恋。”
“实话。”
两人斗了两句嘴,王晓从电梯间走出来,看见他俩坐在沙发上。
“走吧,吃饭去。今天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刘艺菲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快让顾临川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
“慢点。”
“饿嘛。”
三人往食堂走,刘艺菲走在中间,左边挽着顾临川,右边跟着王晓,步子轻快得像只出笼的小鸟。
下午顾临川继续泡剪辑室,刘艺菲被王晓安排在一间休息室里午睡。
柔软的沙发床、遮光窗帘、还有一壶温热的红枣桂圆茶。
她躺在上面,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给顾临川发了条消息:
“王姨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过了好一会儿,回复来了:“好好休息,别玩手机。”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盯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回到玫瑰园,刘艺菲的情绪明显高涨了不少。
她窝在沙发上,跟顾临川絮絮叨叨地讲今天逛了哪些地方、看了什么东西、王姨跟她说了什么孕期知识。
“王姨说后期腿会肿,让你给我揉。”她伸出腿,搭在他膝盖上,“先练练。”
顾临川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白生生的腿,面无表情:“现在又没肿。”
“那你先预习一下嘛。”
他认命地开始揉。力道不轻不重,手法居然还挺专业。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眯起眼,一脸享受。
“舅舅教的。”
“舅舅还教你这个?”
“他说以后用得着。”
刘艺菲笑了,往沙发里缩了缩,把腿往他怀里又伸了伸。“那你好好学,以后天天用。”
“知道了。”他低头继续揉。
……
9号晚上九点多,玫瑰园别墅二楼卧室里,顾临川坐在书桌前翻看纪录片的剪辑笔记。
刘艺菲说去洗澡了,他听见卫生间的水声,没多想,继续翻笔记。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卧室门开了,但他没听见她走过来的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没人。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卫生间门开着,灯也灭了,人不在。
“茜茜?”
没人应。
他走到阳台门口,拉开玻璃门。
看见刘艺菲站在栏杆边上,披着一件薄开衫,仰着头看天,手里捏着一包东西,嘴里嚼着什么。
顾冰块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辣条。
那种闻着就让人流口水的辣条。
他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她嚼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包装袋,然后又仰头看月亮,脸上带着一种满足感。
顾临川忽然觉得——这人怀孕之后,是越来越可爱了。
会背着他偷吃零食,会跟他撒娇要抱抱,会故意逗他看他窘迫的样子。
日子过得琐碎又热闹。
他悄悄上前一步,轻笑了一声:“哎呀,不是说洗澡去的吗?怎么在这儿吃东西啦?”
刘艺菲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头,嘴巴里还嚼着半根辣条,眼睛瞪得溜圆。
她咽下去,讪讪地笑了:“你……你鼻子也太灵了吧?”
顾临川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包装袋——正是床头柜抽屉里那包。
他一直没吃,想着哪天她实在馋了就给她吃一根解解馋。
结果她自己先摸出来了。
“我就嘴馋了嘛。”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里带着点心虚,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而且东西放着不吃,太浪费了。你说是不是?”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我有理”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接话,伸手把她手里那包辣条拿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剩三四根。
顾冰块二话不说,捏起来三两口解决掉,然后把空袋子攥在手心里。
刘艺菲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回房间了。
她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
几秒后,她听见垃圾桶盖子翻动的声音,然后是洗手的声音。
再然后,他又出来了。
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拿。
刘艺菲盯着他那双干干净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终于反应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