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瞪大眼睛，“你全吃了？”
“嗯。”他点头，表情无辜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她气得鼓起脸颊，像只炸毛的猫。
但顾临川知道她不是真生气，就是嘴馋没吃够，心里不痛快。
她哼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看月亮。
“不让我吃算了。”她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看月亮总行了吧。”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我在生气你别理我”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在她腰前。
“这东西真不能多吃。”他耐心的声音贴着她耳朵，“等过几天，你想吃啥我去学，我给你做。”
刘艺菲的肩膀动了一下，没回头，但顾冰块能感觉到她已经笑了。
他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你说的。”
顾临川看着她那双瞬间放光的眼睛，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晚了。
她飞快地从开衫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抖音，翻到收藏夹。
“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塞到他面前，笑眯眯的，“带夹心的曲奇饼干，看着就很好吃。”
顾临川接过手机，低头看屏幕。
视频里，一个戴着围裙的博主正用裱花袋挤曲奇面糊，动作娴熟得很。
挤好的曲奇放进烤箱，叮一声之后拿出来，金黄酥脆。
然后是夹心——巧克力、抹茶、草莓，三种口味，分别装进裱花袋，挤在两片曲奇中间，轻轻一压，效果满分。
他往下划了一下评论区。
“这个太难了，我做了三次都失败了。”
“裱花袋挤面糊那一步，手残党劝退。”
“夹心比例不对的话，一压就爆。”
顾临川的表情从认真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我好像掉坑里了”的微妙。
他平时炒一些简单的菜还是可以的。
但这种需要裱花袋、烤箱、精准配比的高难度操作，对他来说基本等于登月。
他抬起头，刚想说“要不换一个”，刘艺菲就凑过来了。
她歪着头，下巴搁在他肩上，眼睛盯着他的脸，嘴角往下撇，声音软的像棉花糖。
“哼。看你这表情，是不想给我做吗？”
顾临川的血条直接清空。
脑海里那点“这东西我做不来”的理智，瞬间被“老婆开心最重要”的冲动碾得粉碎。
他把手机塞回她口袋，双手捧住她的脸：“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摘下来。”
刘艺菲眨了眨眼。
“真的？”
“真的。”
“那你摘一个我看看。”
“……那得先有梯子。”
她笑着伸手拍了一下他胳膊。但顾临川没停。
他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说真的，月亮这东西吧，摘下来就没意思了。挂在上面才好看。”
“那你还说摘？”
“那叫态度。”他一本正经，“你老公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态度绝对到位。”
刘艺菲笑着看着他的脸。
“那饼干呢？”
“做。”他咬牙，“不就是曲奇吗？我学。”
“万一失败了呢？”
“那就做第二次。”
“第二次也失败呢？”
“第三次。”
“再失败了呢？”
“做到成功为止。”他顿了顿，低头看她，“反正我耐心有的是。”
刘艺菲终于绷不住了，笑的很开心，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揉了揉。
“行啊大冰块，这嘴是越来越会说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个了？”
“你每天都在教。”他一本正经，“怎么把我哄得团团转。”
她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那说好了，饼干你来做。”
“说好了。”
“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以后我想吃什么你都做？”
顾临川沉默了半秒。
“你先把曲奇做出来再说。”她戳了戳他的胳膊，笑得一脸狡黠，“别到时候连面团都和不好。”
“和面我还是会的。”他顿了顿，“虽然上次做菜把厨房搞得有点乱。”
“有点乱？”刘艺菲挑眉，“舅妈收拾了半小时。”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闹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困了？”
“嗯。”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已经带上睡意了，“十点多了。”
“那睡觉去。”
两人这才从阳台回到卧室。
……
十号上午9点，舅舅家的早饭刚撤了桌。
顾临川看了眼手机，站起来就往外走。
刘艺菲正靠在沙发上剥橘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急？”
“超市开门了，去买材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艺菲，“中午之前回来。”
刘艺菲还没接话，陈思思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哥，你真有这个勇气？”
顾临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换鞋出门了。
刘艺菲收回视线，继续吃橘子。
陈思思慢悠悠的走到刘艺菲身边坐下。
“姐，”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我哥真答应你做夹心曲奇饼干了？”
刘艺菲把橘子咽下去，笑眯眯地点头：“没错，昨天晚上答应我的。”
陈思思的表情瞬间垮了。
“完了呀，”她垮着表情嘟囔着，“我哥那手艺好不到哪去。”
她看了一眼趴在单人沙发上的东东和小胖，嘴角抽了一下，“我估计啊，到时候失败的作品肯定会让小胖和东东吃掉的。”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那个画面——
顾临川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端着一盘歪歪扭扭的饼干，一脸认真地蹲在两只猫面前，试图把失败品推销出去。
按大冰块的个性，还真有这种可能。
趴在沙发上的两只猫同时睁开眼，齐刷刷看向刘艺菲和陈思思。
东东的耳朵竖着，尾巴僵在半空。
小胖更绝——整张脸上写满了嫌弃，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已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陈思思看到这儿，瞬间乐了，伸手点了点刘艺菲的胳膊：“姐，你快看东东和小胖的表情！”
刘艺菲转头一看——
东东那张脸，写满了“与我无关”。
但小胖不一样。
作为一只橘猫，小胖对食物的态度向来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此刻它脸上的嫌弃，浓烈得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刘艺菲盯着小胖看了三秒，忽然好奇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陈思思：“这个冰块以前做过饼干？我看小胖的表情嫌弃得不得了。”
陈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我哥读高三那年的寒假，”她开口，语速很兴奋，“具体时间记不太清了，反正是过年那几天。”
刘艺菲把橘子放下，往她那边侧了侧身子，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他去轩哥家里玩，”陈思思继续说，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结果被轩哥拉着做饼干去了。”
“明轩？”刘艺菲挑眉。
“对。”陈思思点头，“至于为什么做饼干嘛——”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刘艺菲看着她那一脸“你快问我”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好啦，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陈思思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下去：“那是因为轩哥想给王姨送个生日礼物，他觉得外面买的没心意。想来想去，就觉得亲手做的东西最有诚意。”
“所以选了饼干？”刘艺菲问。
“对。”陈思思点头，“因为饼干看起来最简单嘛。面粉、黄油、糖，搅一搅，揉一揉，往烤箱里一塞，完事。轩哥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然后我哥就被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