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坐在那儿,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顾临川坐在她旁边,也低着头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早饭也在这种热闹里结束了。
小橙子站起来收碗筷,刘晓丽帮忙擦桌子,刘艺菲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吃饱了?”
顾临川站起来,把自个儿的碗叠到她碗上。
“饱了。”她点头,抬头看他,“你收拾?”
“我收拾。”
她满意地笑了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客厅走。
小胖和东东还趴在沙发上。
刘艺菲走过去,在沙发边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胖的脑袋。
橘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没睁眼。
“你们倒是舒服,”她小声说,“睡一整天。”
小胖甩了一下尾巴,像是在说“那不然呢”。
这时,站在玄关口的刘晓丽,转过头对着刘艺菲说:“闺女,我跟你小橙子去趟商场,买点东西。”
“去吧去吧。”刘艺菲头也没回,继续摸猫。
“小顾,你看着点她。”
“知道了,妈。”
防盗门关上,脚步声往楼下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两只猫的呼噜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顾临川从厨房出来,擦干了手,走到沙发边上。刘艺菲还蹲在那儿撸猫,姿势都没变过。
“起来,”他伸手拉她,“蹲久了腿麻。”
她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腿确实有点麻,晃了一下,被他扶住了。
“去哪?”她仰头看他。
“西湖边走走。”
她眼睛亮了:“好。”
两人走到玄关的时候,刘艺菲忽然转身,回到沙发前,低头看着那两只猫。
“东东,小胖,要不要一起去啊?”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哄小孩的语调。
东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顾临川一眼,然后把脸埋进爪子里。
小胖更绝,连头都没抬,只是耳朵动了一下,尾巴甩了半圈,意思是“别吵我睡觉”。
刘艺菲看着这两只猫的反应,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你们睡。”
她转身走回玄关,挽住顾临川的胳膊,笑眯眯的推开门下楼了。
……
半个小时后,刘艺菲和大冰块出现在了断桥上。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桃花的淡香,不凉不热,刚刚好。
断桥上的人比周末少了一点,稀稀拉拉的,没有那种人挤人的盛况。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被认出来然后堵在这儿了。
“今天运气不错。”刘艺菲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薄薄的,阳光不烈,刚好。
“嗯。”顾临川笑着回应,“适合散步。”
两人沿着断桥往锦带桥的方向走。
两边的石栏上偶尔落着几只鸽子,咕咕叫着,等人走近了才扑棱着翅膀飞开。
走了一会儿,刘艺菲忽然开口:“你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来这儿是什么时候?”
“前年6月初。”顾临川想都没想,“你去洛杉矶试镜之前。”
“那时候你连看我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她侧头看他,“全程把手插在口袋里,我稍微靠近一点,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吗?”
“有。像根木头一样。”她笑出声,“我还跟小橙子说,这人是不是木头啊。”
顾临川没接话,但老脸却红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锦带桥在不远处横着,几艘游船从桥洞里钻出来,船头的灯笼一晃一晃的。
顾临川走着走着,步子慢下来了。
刘艺菲察觉到了,侧头看他。
他盯着前面的路,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放松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在等。
果然,走了十几步,他开口了。
“茜茜,对不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最近没有好好陪你。”
刘艺菲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冰块这么直接。
她以为他会拐弯抹角地说“最近忙完了”、或者“接下来时间多一点了”,那种正常的、体面的、不疼不痒的表述。
但他没有。他直接说了“对不起”。
直接的有点可爱。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
“哎呀,说这个就太见外了。”她笑眯眯的,语气非常轻快,“不过呢……”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
顾临川下意识地问:“不过什么?”
刘艺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那种笑他太熟悉了,每次她要提什么“过分”要求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那你说几句土味情话,”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要以前从没听过的。你那些土味情话我都听腻了。”
顾临川听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土味情话对他来说,手到擒来。
只不过要稍微花点心思想想,毕竟“以前没听过”这个条件,比直接说几句要难一点。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刘艺菲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石板,安静的等着。
过了大概十秒,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和西湖有什么区别吗?”
刘艺菲挑眉:“什么区别?”
“西湖在我心里排第二,”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你排第一。所以西湖有的你都有,但你没有的,西湖也没有。”
刘艺菲愣了一秒。
然后笑着伸手拍了他一下:“你这什么破逻辑?”
“很严谨的逻辑。”他一本正经,“西湖是风景,你是风景里的光。没光的风景,叫地图。”
她笑得靠在石栏上,旁边经过的一个大爷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了。
“还有吗?”她擦了擦眼角,看着他。
顾临川想了想,又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又重了?”
刘艺菲的笑瞬间收了,瞪他:“你说什么?”
“我说,”他面不改色,“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又重了。”
她瞪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揉了揉:“顾临川,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
“开没开光不知道,”他被揉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嘟囔,“但说的都是实话。”
她松开手,笑的飙出了眼泪。
顾临川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怕她笑歪了摔倒。
闹了好一阵,她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站直了身子。
“行吧,算你过关。”
她深吸一口气,把笑出来的泪意压回去,然后嘟着嘴,语气从调侃切换成一种带着点撒娇的认真。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以后每天都要陪我才行。至于陪多久嘛……”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他。
顾临川没催,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完。
“要让我满意才可以。”
话音刚落,顾临川就开口了。
“好。”
干脆利落,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只是在等她说出条件的那一刻。
刘艺菲愣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走吧,继续逛。”
两人沿着湖边的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开衫吹起一个角。他伸手帮她按住,顺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
“你那些土味情话,”她边走边念叨,“是不是偷偷在网上学的?”
“自学成才。”
“骗人。”
“真的。库存充足,随时调用。”
“那你现在说一个我听听。”
“刚才说了好几个了。”
“再说一个嘛。”
“你想听什么类型的?”
“随便,要新的。”
他想了想,开口:“你属什么的?”
“我属兔,你知道的。”
“不,”他摇头,“你属于我。”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这个不算,太老了。”
“疼——”
“活该。”
两人笑闹着往前走。锦带桥到了,桥面比断桥窄,两侧的石栏低一些,视野更开阔。
站在桥中央往两边看,西湖铺开一片灰蓝色的水面,远处的山影淡淡的,像水墨画里的背景。
刘艺菲在桥中央停下来,扶着石栏,深呼吸了一口。